烈火重境里,每一重幻境走过去,他的心就像是被剥离了一块,一层一层破下去,他的心只剩下血淋淋的一点,此时只要尧尧轻轻一攥,便会破碎。
如果可以,他愿意永远沉迷在第二重的一开始,尧华手里拿着面具,冲着他笑得眉眼弯弯,她的语气那样清脆飞扬——“玉离!”
从那以后的每一重幻境,对他来说,都像是地狱深渊。
直到最后一重,最后一重……
玉离厌恶地看着自己的右手,那曾被他花费了不知多少年用了多少办法才压抑地埋在心底里的一幕幕全部从深处重现。
那幻境就像是一只手,不断不断地挖着他覆盖在心口上的一层泥,挖掘出那藏在坟墓里不敢想,不敢回忆,不敢面对的那一幕。
碎魂剑上附着着各上神仙君的神力,一剑刺穿了……一剑刺穿了……
玉离的唇瓣在发抖,他不断扣着右手的血肉,像是不知疼痛,像是要将上面的血肉都挖掉,都挖掉。
他没有勇气再往前走一步了,烈火重境就像是一棒重锤,重重地打在他的脑袋上,嗡的一声响,将那往昔血淋淋的一幕又一幕又揭开了。
他有什么资格?
他有什么资格再去靠近尧华?
他就像是地底下一只不该面世的蛆虫,应该日日夜夜遭受折磨,应该时时刻刻被剐心挖肉。
玉离颤抖着抬起脸,不敢回头,生怕身后还有烈火重境,他看向前面,穿过这里,就会到万佛山,从万佛山再穿过沧溟荒漠,就到无尽海域了。
她……已经到无尽海域了吧。
玉离没有勇气再朝前跨出一步了,连爬都爬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