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办公室,走廊空荡荡的,人都没影了。
田平安伸长脖子往值班室一瞅——好家伙,大王正把两条腿架桌上,翘着脚看录像带呢。
电视里两个光头和尚正打得虎虎生风,配音“嘿哈”响彻整层楼。
他敲敲玻璃:“哎哎,人呢?都蒸发了?”
大王头都没抬,眼睛还钉在屏幕上,嘴里嚼着饼干含糊不清:
“回家送节礼去了呗。高队前脚走,刘队后脚也下楼了。”
他这才舍得把眼珠子从电视上拔出来,瞥了田平安一眼,
“现在就剩咱俩这老光棍没人惦记,搁这儿大眼瞪小眼。”
田平安乐了一声,低头看表。
四点四十。
离八点集合还有仨钟头。
他又瞅瞅窗外,车就停在楼下。后备箱里塞着队里发的东西,后座还躺着那两只酱猪蹄——老孟头特意给他选的个头大的。
对了,还有那箱海鲜。
那可经不起折腾。再不放冰箱,晚上回来就该改口叫海鲜汤了。
得,回家!
这念头一冒出来,脚底下就开始痒痒。
自从上个月得空回家一趟,他已经快三周没回了。
老妈前两天还打电话来,问他八月十五回不回来。他当时支支吾吾没敢给准话。
现在准话有了——回!必须回!哪怕就待十分钟,也得让老爹老妈知道,儿子没忘家,儿子还活着呢!
他颠着一身肉,吭哧吭哧下了楼。
桑塔纳轰隆隆打着火,像头憋久了的老牛。
他一脚油门,车屁股喷出一股青烟,蹿出局大院,朝着双峰山的方向撒欢跑去。
双峰山金矿家属区确实挺远的,自己开车也得四十分钟。
田平安把车窗摇下来,让秋风吹在脸上,带着点凉丝丝的爽利。
路边小商店门口,礼品盒子摞得老高,红红绿绿的挺喜庆。
纸箱里码着散装月饼,五仁的、枣泥的、豆沙的,上面还压着张红纸,写着“本地月饼,八毛一块”。
店主正踮脚往货架上摞新到的水果筐,苹果和梨还带着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