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平安走过去,拿起那份薄薄的牛皮纸袋,沉甸甸的。
他回到座位,拆开封口,抽出资料——徐福镇,狗死庙村,孙朝伦,男,30岁。
上个月,在县城一夜宵摊酒后斗殴,打死了杨无邪的司机邵爱民,畏罪潜逃。
据可靠线索,此人极孝,中秋极有可能潜回家中探望老母。
田平安盯着“邵爱民”三个字,愣了两秒。
这名字熟啊——裴法医让他锯脑袋那个!
那天在解剖室,他握着钢锯,手心全是汗。裴法医朝台子上那具扬了扬下巴,意思很明白:赶紧滴,锯开。
他深吸一口气,扶着那颗冰凉的人头,小心翼翼地开始下锯。
“刺啦——刺啦——”
锯到最后,手一滑,头骨“咣当”一声脱手,骨碌碌滚出去老远。
田平安脸都白了,心说完了完了,这不得挨骂?
裴法医低头瞅了一眼滚到墙角的那颗脑袋,没弯腰,也没吭声,只是慢悠悠抬起脚——
“啪。”
轻轻一脚,直接把头骨踢到了田平安脚边。
那眼神分明在说:没事儿,接着锯。
田平安捧着那颗骨碌碌还在晃的脑袋,蹲也不是站也不是。
解剖室里安静了三秒,裴法医这才慢悠悠开了腔:
锯得还挺圆,边缘齐整,底儿平口圆。
回头消消毒,当饭碗得了,省得你天天端个搪瓷缸子满食堂转悠。
后来田平安每次在食堂排队打饭,瞅见手里那只磕掉瓷的搪瓷缸子,都能想起那颗在地上骨碌碌转的头骨。
当时裴法医就告诉他这个死者活着的时候,是杨无邪的司机兼保镖,也是个远近闻名的恶棍。
后来他一打听,才知道这死人叫邵爱民,在龙海地面上那是响当当一号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