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墙,半人高,豁口三处。派出所的几个人埋伏在不远处的黑影里边。
院里一棵歪脖枣树,光秃秃的枝丫在月光下像干枯的五指。
墙边,靠门的位置,摞着一人高的柴火垛——玉米秆子捆的,手指一碰哗啦啦响,干透了。
他走回原处。
蹲下。
从兜里摸出一个银白色的打火机。
王建国愣了一下。
“田队,你——”
田平安没理他。
他猫着腰,贴着墙根,三步两步摸到那堆玉米秆子旁边。
回头看了一眼。
七颗脑袋齐刷刷缩在蒿子丛后头,十几只眼睛盯着他,大气不敢喘。
刘美君蹲在最边上,小圆脸上写着“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什么都看不见”。
田平安嘴角一咧。
他把打火机凑近秆子根部。
“嚓。”
火苗舔上枯黄的玉米叶。
“呼——”
火光蹿起半人高,枯秆爆出噼里啪啦的脆响,浓烟翻滚着往院子里灌。
田平安把打火机往兜里一揣,撤到蒿子丛边,蹲下。
动作行云流水。
蒿子丛后头,八颗脑袋挤成一排,盯着那团越来越旺的火。
没人说话。
也没人救火。
火光照亮了半面土墙,照亮了院门口那棵歪脖枣树,也照亮了那扇黑漆漆的木门。
门没开。
窗也没开。
只有烟,一股一股地往院里灌,像条条灰蛇。
然后——
“着火啦!”
胖子田平安捏着嗓子突然嚎了一嗓子,那声儿又尖又细,跟村里的老娘们儿喊街似的。
蒿子丛后头,七颗脑袋齐刷刷一哆嗦。
然后是死寂。
只剩柴火噼里啪啦地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