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真敢点啊!”
“我刚开始还以为你说笑呢,结果火苗子一蹿起来,我腿肚子都转筋了!”
“谁说不是!那老太太端着盆出来,我手心汗都出来了!”
“你那打火机哪儿买的?借我使使呗?”
“你借来干嘛?也想点谁家柴火垛啊?”
七嘴八舌,唾沫星子能淹死人。
田平安摆摆手,那架势像在轰苍蝇:
“行了行了,别夸了,再夸我脸能当红绿灯使了。赶紧,办正事儿!”
“啊?人都押走了,咱还办啥正事儿?回去庆功不香吗?”
田平安桃花眼一瞪,那眼神跟刀子似的:
“你们以前抓人都这么虎?抓了就跑,现场不搜,证据不要,等着回去让你们头儿把你们骂个狗血喷头?”
几个联防队员面面相觑,脸上那点“人抓了不就完事了嘛”的得意劲儿瞬间没了。
领头那个一拍脑门:“哎呀!瞧我这脑子!”
另一个也反应过来:“对对对!得搜!上次抓偷鸡贼,就是没搜现场,回头让所长骂得跟孙子似的……”
第三个忙不迭点头:“搜!赶紧搜!田队说得对!”
田平安懒得理他们,已经转身往院里走,胖手一挥:
“跟上!”
那三个巡警麻溜地跟上去,像三只训练有素的警犬。几个联防队员也再不敢耽搁,呼啦啦全涌进了孙家院子。
治保主任赵德厚跟在最后边,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
“啧,看来这胖子以前没少被他们头儿骂,也是骂得狗血喷头的主儿。嘿嘿,这回可算逮着机会训别人了……”
孙家这院子,一个字:破。
土坯墙,墙皮剥落得跟生了癞似的,露着里头的黄泥和麦秸。
三间正房,门窗的木头都朽了,漆掉得七七八八,一推“嘎吱嘎吱”响,让人怀疑下一秒就能散架。
屋里倒是扯了电线,可除了进屋房梁上吊着个大概有25瓦的昏黄灯泡,就再没别的家用电器。
没有冰箱,没有彩电,没有洗衣机,连个收音机都瞅不见。
灯泡底下,一张瘸腿桌子,桌上搁着个煤油灯——
灯泡不亮的时候备用的,灯罩子裂了缝,用黑胶布缠着,一圈一圈,像个负了伤还在坚守岗位的老兵。
空气里一股子老房子特有的、混合着霉味、柴火烟和药罐子气的气味,沉甸甸的,像腌了二十年的咸菜缸子。
田平安扫了一眼,问站在灶台边、还在发懵的老太太:
“大娘,孙朝伦住哪个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