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领导。”
徐福派出所的审讯室,灯是那种惨白的日光灯,把孙朝伦那张脸照得灰白灰白的,像刚从面粉缸里捞出来。
王建国和田平安坐在孙朝伦对面,刘美君坐在侧面,手里拿着钢笔,摊开笔录本。
王建国手里转着笔,语气不紧不慢,像在聊家常:
“说说吧,你怎么把邵爱民打死的?”
孙朝伦低着头,左腿的伤还没好利索,坐姿别扭。
“他先动的手。”他哑着嗓子,“他带了五六个人,说我瞅他……”
“说重点。”王建国打断他,“你用什么东西打的?”
“烧火棍。”
“打了几下?”
“一下。”
“就一下?”
“就一下。”孙朝伦抬起头,左眉梢那道疤在惨白的灯光下格外扎眼,像道扭曲的蚯蚓,“谁知道他脑袋那么脆,倒了就再没起来。”
他突然激动起来,身子往前一挣,手铐磕在椅子扶手上“哐当”一响:
“他不打我,我能打他吗?他先动的手!他带了五六个人围我!你们都调查了吧,我这条腿——”他指着自己的左腿,“就是他手下人用钢管砸的,直接打折了!”
“腿折了还能跑?”田平安冷不丁插了一句,语气平静。
孙朝伦一噎,脖子上的青筋跳了跳:
“……是快折了,没全折。”
“那你跑得挺利索啊。”田平安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眼皮都没抬,“你这么有理,怎么不投案自首?”
孙朝伦不说话了。
他把头低下去,盯着自己手腕上那副锃亮的手铐。
审讯室里只剩下日光灯“滋滋”的电流声,和刘美君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孙朝伦,打死人的事你再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再说。”田平安收起本子,抬眼看他,“我先问你点别的。”
王建国在旁边“嗯”了一声,没吭声,算是默许了。
田平安翻开另一本笔录本,清了清嗓子,再开口时语气忽然变得很家常,像在饭桌上聊今天菜咸了淡了:
“这录像带,”他用笔帽点了点桌上那盒印着比基尼女郎的带子,“认识不?”
孙朝伦瞥了一眼,点头。
“看过没?”
孙朝伦明显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警察不问命案问这个,眼神有点发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