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反思,也是一种赎罪。
用命赎。
他老婆,刘文静的嫂子,在明良辉死后也选择了随他而去。
一条命,扯出三条命。
像推倒了第一张多米诺骨牌,后面的噼里啪啦跟着倒,停都停不住。
田平安握着方向盘,指尖在皮质包裹上轻轻敲着。
月光从车窗外流进来,把他半边脸照得明暗分明。
刘文静死了。
明良辉死了。
明良辉的老婆也死了。
现在,这个录像带竟然出现在孙朝伦这个混混的床下,出现在一个长途汽车站门口,被一个衣冠楚楚的律师买走。
巧合?
田平安从来不信巧合。
这像一张网。
而撒网的人,还在暗处。
握着网绳,不急不缓地收。
收一条命,再收一条命。
现在,顺着这条绳子捋,必须得把撒网的那个黑手揪出来。
这只手,八成就藏在金龙集团里。
“田队。”刘美君轻声问,“你想什么呢?”
田平安没回答。
他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金龙集团轮廓——那几栋黑黢黢的厂房,在月光下像几头匍匐的巨兽。
“我在想,”他慢慢说,“撒网的那个人,今晚睡不睡得着。”
刘美君没听懂,但她没再问。
白色桑塔纳在金龙集团大门外停下。
门卫室的灯还亮着。
田平安推开车门,夜风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
他抬头看了看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彭斌就在里面。
看大门的。
一个看大门的,手里有二十盘涉及命案的黄色录像带。
这事,越来越有意思了。
田平安整理了一下领口,桃花眼里那点玩世不恭彻底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接近猎物时的专注和冰冷。
“走。”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