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平安脑子“嗡”了一声,那点因为抓了逃犯立功受奖的飘飘然,瞬间悬在了半空。
坏……坏事?
他干啥坏事了?放火?那是战术需要!绊老太太?那是为了抓捕!审讯时……那是策略!
他脑子飞速过了一遍今晚所有行动,愣是没想出来哪件能算“坏事”——至少在他田平安的字典里不算。
武局长看着他一脸懵的样子,没再多说,只是冲旁边的姜东副局长递了个眼色。
姜东会意,站起身,冲田平安招招手:“平安,你出来一下。”
田平安心里更没底了,赶紧跟着姜东出了会议室,顺手带上门。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剩头顶惨白的日光灯“滋滋”响。
姜东走到窗边,摸出烟,自己点了一根,又递给田平安一根。
田平安接过来,没点,就夹在手里,等着下文。
姜东吸了口烟,看着窗外黑黢黢的夜色,这才慢悠悠开口:
“武局说你办了件坏事,是给你留面子。他要是当着那么多人面——秘书、政工、宣传的都在——直接点出来,你脸往哪儿搁?”
田平安心提了起来:“姜局,我……我真不知道我干啥了?”
姜东扭过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有点复杂,像是好笑,又像是无奈:
“酱猪蹄。”
田平安一愣。
“西渠老孟的酱猪蹄,你让人直接送到局食堂了,是吧?”
“……是。”田平安承认,“我看兄弟们辛苦,食堂饭菜实在清汤寡水,我就……”
“你就自掏腰包,给食堂‘改善伙食’。”姜东替他说完,弹了弹烟灰,“想法是好的,大伙心意也领了。可你办这事之前,跟谁打招呼了?”
田平安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丁科长,管后勤的老丁,你知道吧?”姜东看着他,“他在后勤干了十几年,局里几百号人吃喝拉撒,经费就那么多,他天天精打细算,恨不得一分钱掰成八瓣花。你倒好,‘啪’,甩出几十斤酱猪蹄,全食堂飘香。同志们是吃美了,可丁科长脸往哪儿放?你这一蹄子,不是踹在同志们胃上,是结结实实踹他脸上了。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