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退!”他大吼,“立刻撤退!”
但通讯器里已经没有回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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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三百米深处,指挥中心入口。
第七队队长站在那扇敞开的门前,看着里面那个人。那是一个年轻人,穿着黑色外套,眼睛里有某种流动的色彩。他就那样站在那里,看着他们,像在看一群迷路的孩子。
“你们来了。”凌夜说,声音很平静,像在欢迎客人。
队长的手已经摸到了枪,但他发现自己动不了。不是被什么东西控制,是他自己不想动。那个人的眼睛里有东西,有一种让他无法举起武器的力量。
“你们每一步,我都知道。”凌夜继续说,“你们什么时候出发,走哪条路,用多少时间,在什么地方会遇到什么。我都知道。三天前就知道。”
队长的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
“进来吧。”凌夜侧身让开,“里面有人在等你们。不是战斗,是谈话。谈完了,你们可以走。”
队长没有动。他不相信。这一定是陷阱,一定是——
但身后传来脚步声。他转头,看见他的队员们已经放下了武器,一个一个走进了那扇门。他们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奇怪的平静,像被什么安抚了一样。
队长站在原地,犹豫了三秒。然后他也放下了枪,走进了那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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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点里,魏城看着屏幕上一个个消失的信号。七支队伍,全部失联。全部。
他瘫坐在椅子上,看着那空荡荡的屏幕,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完美的计划,三天三夜的推演,二十多名精锐——全部失败。连对方一个人都没伤到,连对方基地的边都没摸到,就这样全军覆没。
通讯器突然响了。不是他的频道,是另一个——是他从来没见过的频率。屏幕上出现一行字:魏城先生,我在你身后。
魏城的后背瞬间冰凉。他猛地转头,看见那个人就站在他身后。
凌夜。那个他想要杀的人。那个他策划了三天要对付的人。现在就站在他身后,离他不到两米。
“你——你怎么进来的?”魏城的声音沙哑,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凌夜看着他,眼睛里有那流动的色彩。“我一直在这里。从你开始策划的那一天,我就在这里看着你。看着你画那些地图,看着你推演那些路线,看着你选那些人。我看着你,就像你现在看着我一样。”
魏城的腿软了,他跌坐回椅子上。“你——你是魔鬼吗?”
凌夜摇头:“我不是魔鬼。我只是能看见。看见那些可能性,看见你会选哪一条,看见你每一步怎么走。然后提前做了些准备。”
魏城沉默了很久。然后他问:“那些人都怎么样了?”
凌夜看着他:“他们在谈话。在和我的同事谈话。谈完之后,他们会选择。有些人会留下来,有些人会离开。但没有人会再为你卖命了。”
魏城的眼睛里有泪光闪动。不是悲伤,是绝望。是那种知道自己彻底失败、毫无翻盘可能的绝望。
“你杀了我吧。”他说。
凌夜摇头:“我不杀人。我只是让事情发生。你接下来会做什么,是你自己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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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城抬起头,看着他。“我还有选择?”
凌夜点头:“有。你可以继续恨,继续策划,继续失败。或者你可以停下来,看看你这一生做了什么,看看沈重山把你变成了什么。选择权在你。”
魏城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凌夜,看着那双眼睛里的色彩,看着那色彩里无数个可能的自己。有一个自己正在拔枪,有一个自己正在求饶,有一个自己正在痛哭,有一个自己正在慢慢站起来,走向另一条路。
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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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指挥中心。
苏清月站在环形操作台前,看着那些陆续返回的报告。七支队伍全部被控制,没有伤亡,没有战斗,没有开枪。那些袭击者现在被安置在地面的某个地方,正在和抵抗组织的心理辅导员谈话。有些人已经开始交代他们知道的一切。
林薇走过来,手里拿着那个特殊的通讯器。“凌夜还在那边吗?”
苏清月点头:“他刚才传回消息,说魏城选了。选了停下来。”
林薇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那些屏幕,看着那些消失的红点,看着这场她从头到尾都没真正参与的战斗。她什么都没做,只是在凌夜说的时候破解了一些数据,然后一切就结束了。
“苏姐,”她轻轻说,“这就是他说的‘预知’吗?什么都提前知道,什么都提前安排,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赢?”
苏清月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你觉得呢?”
林薇想了想:“我觉得可怕。不是怕他,是怕这种能力。如果他能预知一切,那我们算什么?我们做选择还有意义吗?”
苏清月没有说话。因为她也在想同样的问题。如果凌夜能看见所有可能性,能提前安排好一切,那他们这些人的自由意志还存在吗?他们的选择还有意义吗?
门开了。
凌夜走进来,眼睛里有着那色彩。那色彩里有她们,有她们刚才说的那些话,有她们此刻正在想的一切。
“你们在想什么?”他问。
林薇看着他,鼓起勇气问:“凌夜,如果我们做的一切你都能提前看见,都能提前安排,那我们做的选择还算是我们做的吗?”
凌夜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说:“你刚才选择问我这个问题。那是你选的,不是我安排的。”
林薇愣了一下。
“我能看见很多可能性,”凌夜继续说,“我能看见你会问这个问题,也能看见你不会问。我能看见你问完之后我会怎么回答,也能看见你问完之后我不回答。那些可能性都在那里。但选哪一个,是你的事。”
林薇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所以你看见的只是可能性,不是注定?”
凌夜点头:“是可能性。很多很多。我可以在那些可能性之间穿行,让某一些更容易发生。但最后选哪一条,是你们自己。”
苏清月走过来,站在他面前。“那你今天做的这些——让联络站转移,让线路改道,让林薇破解那些通讯——都是在让某些可能性更容易发生?”
凌夜看着她:“对。我让魏城失败的几率变得很大。但失败之后他选什么,是他自己选的。他可以继续恨,也可以停下来。他选了停下来。那是他的选择,不是我安排的。”
苏清月沉默了。她在想那些话——可能性,选择,引导但不控制。那是凌夜的方式,也是他一直在做的事。
“凌夜,”她轻轻叫他,“你看见过我们选的这条路吗?看见过我们最后会走到哪里吗?”
凌夜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着那色彩,那色彩里有无数个可能的她——有一个她正在老去,有一个她正在成功,有一个她正在失败,有一个她正在某个她永远想不到的地方。那些可能性都在那里,都在被看见。
“我看见过很多条路,”他说,“你们会走哪一条,我不知道。那是你们自己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