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暗夜守护者

凌夜弯腰,捡起那把钥匙。钥匙很轻,很冷,像一个时代的遗物。他把钥匙放进口袋,转身走出治疗室,走出那栋建筑,走出那片黑暗。

耳麦里,林薇的声音传来,带着哭腔:“凌夜,你做到了。四百七十二个,全部——全部消失了。”

凌夜抬头看着夜空,看着那些淡淡的、正在飘远的光。“不是消失。是走了。”

林薇没有说话。她只是通过那个通讯器,听着他的声音,听着他平静的语气,听着他说“是走了”时的温柔。

凌晨四点,凌夜站在精神病院的大门前,看着那栋建筑。那建筑还在,但里面的东西不在了。它终于可以真正地废弃,真正地安静,真正地被遗忘。

他转身,走进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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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城市另一端,一处地下停车场。

凌晨两点,停车场里空无一人。只有几辆车静静地停在那里,在昏暗的灯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但凌夜知道,这里不是空无一人。这里有一个东西,正在等着他。

那东西不是寄生体,不是怨念集合,是别的什么——是某种从地底深处爬上来的存在,某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它出现在三天前,从停车场最深处的一个裂缝里爬出来,然后开始寻找猎物。第一天,它杀了一个流浪汉。第二天,它杀了两个夜归的年轻人。第三天,它消失了,藏进了停车场深处,等着下一个。

警方不知道这是什么。他们只知道死了三个人,只知道死状极其恐怖,只知道找不到凶手。他们把案子列为悬案,等待某个永远不会来的突破。

但凌夜知道。

他站在停车场入口,看着那向下延伸的斜坡。那斜坡很陡,很黑,像通往地底的通道。他能感觉到那个存在——它在最深处,在等着他,在等着下一个猎物。

“凌夜。”

耳麦里,林薇的声音传来。她这几天一直在陪他,处理一个又一个这样的异常事件。她不再是那个只在实验室里破解数据的女孩了,她成了他的眼睛,他的耳朵,他在地面的连接。

“我在。”凌夜说。

林薇的声音有些紧张:“我刚才查了这附近的地质资料。这个停车场下面,曾经是一个矿洞。一百年前,这里发生过一次矿难,死了两百多人。后来矿洞被封了,停车场建在上面。那个裂缝,可能通到那个矿洞。”

凌夜没有说话。他在听,也在看。他能看见那个存在——它不是怨念集合,不是寄生体,是别的东西。是那些矿工死后的意识,在地下深处互相吞噬、互相融合,经过一百年,变成了一个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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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是什么?”林薇问。

凌夜想了想:“是那些矿工。是他们死后的意识。一百年,它们互相吞噬,变成了一个。”

林薇沉默了很久。然后她问:“你能处理吗?”

凌夜看着那黑暗的斜坡:“能。但需要你。”

林薇愣了一下。“需要我做什么?”

凌夜说:“需要你找到那些矿工的名字。和上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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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十七分,凌夜走进那个地下停车场。

灯光很暗,每隔几米才有一盏,在地面上投下昏黄的光。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像某种古老的节奏。越往下走,灯光越暗,最后完全消失,只剩下黑暗。

但凌夜能看见。他的眼睛里有着那光,那光在黑暗中流动,照亮他脚下的路。

走到最深处,他看见了那个存在。

它比三天前更大了。它吞噬了三个人的生命,变得更强大,更恐怖。它没有形状,只是一团流动的黑暗,但那黑暗里有东西——有眼睛,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闪烁。那是那些矿工的眼睛,是那些被它吞噬的人的眼睛。

凌夜站在它面前,看着那些眼睛。

那黑暗向他涌来,想要吞噬他。但它停住了,在离他一米的地方,停住了。

因为它感觉到了。那个人身上有光。那光不是普通的灯,是某种它无法触碰的东西。

“你是谁?”一个声音从黑暗中传来。那是无数人的声音,沙哑,疲惫,像从很深的地下传来。

凌夜看着它:“我是来结束你的人。”

那黑暗笑了。那笑声也是无数人的笑声,沙哑,疲惫,绝望。“结束我?你知道我是什么吗?我是两百三十七个人。我是两百三十七个被活埋的灵魂。我在地下等了一百年,等着有人来救我。没有人来。我只能自己活下来。用他们。”

凌夜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黑暗,看着那些眼睛。然后他开口,念出第一个名字。

“王德柱,男,一九零零年生,矿工。一九二三年矿难中遇难,时年二十三岁。”

那黑暗震动了一下。其中一只眼睛,在黑暗中闪烁了一下,然后闭上了。

凌夜继续念。

“李福来,男,一八九八年生,矿工。一九二三年矿难中遇难,时年二十五岁。”

又一只眼睛闭上。

“张老栓,男,一八九五年生,矿工。一九二三年矿难中遇难,时年二十八岁。”

那些眼睛开始一只一只闭上,像一盏一盏熄灭的灯。每念一个名字,就有一只眼睛闭上。每闭上一只眼睛,那黑暗就弱一分。

念到第一百零三个的时候,那黑暗开始退缩。

念到第二百个的时候,那些眼睛只剩下一小半。

念到最后,只剩下最后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很大,很亮,在黑暗中闪烁着,像在等着什么。

凌夜看着那双眼睛,念出最后一个名字。

“陈大牛,男,一八九二年生,矿工,工头。一九二三年矿难中遇难,时年三十一岁。他是在最后时刻,试图救出所有兄弟的人。”

那双眼睛颤抖了一下。然后,一个单独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不再是重叠的,是单独的,疲惫的,但清晰的。

“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凌夜看着那双眼睛:“因为有人记得。因为你们没有被遗忘。”

那双眼睛沉默了很久。然后它说:“他们——那些兄弟,他们走了吗?”

凌夜点头:“走了。去他们该去的地方。”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不是泪,是别的什么——是一百年来第一次出现的、不是愤怒的东西。

“那我呢?”它问,“我该去哪?”

凌夜看着它:“你想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