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专门处理“不能处理”案件的部门。不受任何常规司法程序约束。做决定,负责任。
那是她一直想要的东西——真正的权力,真正的自由,真正可以做她想做的事的空间。但也是她一直害怕的东西——巨大的责任,巨大的风险,巨大的孤独。
她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今晚,老地方。
回复很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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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那个高地。
凌夜已经在那里了,站在平台的边缘,看着城市的灯火。夜风很大,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但他站在那里,像一棵树,一动不动。
苏清月爬上去的时候,有些气喘。这铁梯她爬过几次了,但还是不太习惯。三十米的高度,每一步都要小心。
凌夜伸出手,拉了她一把。那个动作很自然,像做过无数次。
“来了。”他说。
苏清月站在他旁边,看着那些灯火。“来了。”
他们沉默了很久。风在吹,城市在脚下闪烁,星星在头顶亮着。一切都那么安静,那么正常,那么像普通人的生活。
“凌夜,”苏清月开口,“今天李副部长找我。想让我组建一个新部门,专门处理那些‘不能处理’的案件。直接归最高层管,不受任何常规程序约束。我做决定,我负责任。”
凌夜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那些灯火,看着那些正在发生的、即将发生的、可能发生的一切。
“你看见过吗?”苏清月问,“看见我会不会接受?”
凌夜转头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看见过很多个你。有接受的,有不接受的。有成功的,有失败的。有活到老的,有死在半路的。”
苏清月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很多个她——那些可能性,那些不同的选择,那些不同的结局。都在他眼睛里,都在被他看见。
“那你觉得,我应该选哪个?”她问。
凌夜看着她:“不是我应该觉得。是你应该选。”
苏清月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着那色彩,那色彩里有她——有她此刻站在这里的样子,有她正在纠结的问题,有她即将选择的那条路。
“凌夜,”她轻轻叫他,“如果我选接受,你会帮我吗?”
凌夜看着她:“会。一直在。”
苏清月没有说话。她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把掌心贴在他的手背上。那个动作她做过无数次,每一次都让她觉得安心。这一次,那份安心更深了——因为她知道,不管她选什么,他都会在。
“我想接受。”她说。
凌夜看着她:“那就接受。”
苏清月看着他:“你不问我为什么?”
凌夜想了想:“不用问。因为那是你想走的。”
苏清月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着那色彩,那色彩里有她,有她的选择,有她即将走的路。全部在那色彩里,全部在被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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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苏清月再次坐在李副部长的会客室里。
这一次,茶已经泡好了。李副部长坐在对面,看着她,等着她的答案。
“我接受。”苏清月说。
李副部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好。我就知道你会。”
苏清月看着他:“但我有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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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副部长点头:“说。”
苏清月说:“第一,我有完全的用人权,任何人不得干预我选谁做下属。第二,我有完全的行动权,任何案件的处理方式由我自己决定。第三,我的部门,不对外公开,不接受任何媒体采访,不参与任何公开活动。第四,我需要一个直接联系渠道,可以随时向最高层汇报,不受任何中间环节阻碍。”
李副部长听着,一条一条,没有打断。等她说完,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这些条件,我都可以答应。但有一个条件,我也有。”
苏清月看着他:“什么条件?”
李副部长说:“每年,你要给我一份工作报告。不是公开的,是给我的。我要知道你们做了什么,处理了什么,有什么结果。不是监督,是想知道。知道这个世界,还有人在做那些事。”
苏清月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不是权力欲,不是控制欲,是别的什么——是一种她熟悉的东西,那种在地下三百米深处待了十七年的人才会有的东西,那种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危险之后依然愿意面对的东西。
“好。”她说。
李副部长站起来,伸出手。苏清月也站起来,握住。
“苏检,”他说,“欢迎加入。你将是我们的‘清月’,高悬在夜空,照亮那些看不见的角落。”
苏清月没有说话。清月——那是她的名字,也是她的使命。高悬在夜空,照亮那些看不见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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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苏清月的新部门正式成立。
名字很简单,叫“特别案件调查处”。对外,它只是一个普通的司法机构,处理一些普通的案件。对内,它是处理那些“不能处理”案件的唯一力量。
苏清月的办公室换了。不再是十七楼那个朝东的房间,而是另一个地方——一栋不起眼的老楼,五层,没有牌子,没有标识,只有门口一个编号:17号。和地下三百米深处一样,这里的窗户也看不到外面,因为外面被另一栋楼挡住了。但苏清月不介意。她已经习惯了没有窗户的地方。
她的团队不大。只有十二个人,都是她从各地挑选来的——有经验丰富的刑警,有刚毕业但天赋异禀的年轻人,有从科研机构挖来的技术专家,有从军队转业的特战队员。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专长,每个人都被她亲自面试过。
林薇没有来。她说她更喜欢在地下,和那些数据待在一起。但她的通讯器永远开着,随时可以帮苏清月破解任何需要破解的东西。
陈默也没有来。他说他是指挥官,要守着他的基地,守着那些还在战斗的人。但他说,需要的时候,一句话,他随时支援。
夜莺在远方。但她的消息会定期传来,告诉她那些灰色地带正在发生什么,告诉她那些凌夜看不见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在悄悄酝酿。
凌夜——他在。用他的方式,在。他不需要来这栋老楼,不需要坐在她对面,不需要做任何事。他只需要在那些看不见的地方,看着,等着,需要的时候出现。
苏清月坐在新的办公室里,看着那三块屏幕上的数据。那些数据和以前一样,又不一样。以前她只是看,只是分析,只是把结果告诉别人。现在,她可以做决定了。可以用那些数据,做她一直想做的事。
门被敲响了。
“进来。”
一个年轻人走进来,二十五六岁,是新来的助理之一,姓刘。他看着苏清月,眼睛里有一种敬畏,也有一种期待。
“苏处,有一个案件。刚报上来的,很特殊。”
苏清月看着他:“说。”
小刘把一份文件放在她桌上。“城东,一处废弃的化工厂。最近三个月,有七个流浪汉失踪。警方调查过,找不到任何线索。但昨天,有一个巡逻的民警看见了一些东西——他说,那化工厂里,有光。不是普通的光,是那种会动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