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薇风暖阳

凌夜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会。一直。”

林薇笑了。那笑很轻,很小,像那种知道有人在、所以可以放心去做任何事的笑。

下午两点,第二个预约的病人来了。

是一个二十出头的男孩,叫小赵,曾经是一个探险爱好者。半年前,他和几个朋友去了一处废弃的防空洞,进去之后,他们遇到了东西。不是鬼,不是怪物,是某种说不清的东西。那东西让他们迷失方向,让他们互相攻击,让他们在防空洞里困了三天三夜。最后只有小赵一个人活着出来了。他的朋友们,死在了里面。警方说是互相残杀,但小赵知道,不是的。是那个东西。

小赵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不停地颤抖。他的眼睛不敢看任何地方,只是盯着地面,像在害怕什么会突然出现。

“林医生,”他的声音沙哑,“我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梦见那个防空洞,梦见我的朋友们,梦见那个东西。我不敢睡觉,不敢闭上眼睛。我试过吃药,试过喝酒,试过一切办法。没有用。”

林薇看着他,看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她知道那种眼神——那是被存在触碰过的人才会有的眼神,是永远无法忘记、永远无法释怀的眼神。

“小赵,”她轻轻叫他,“你看见的那个东西,是什么样的?”

小赵的颤抖更厉害了。“我——我不知道。没有形状,没有颜色,只是一团黑暗。但那黑暗里有眼睛,很多眼睛。它们看着我,看着我朋友,然后我们就开始互相攻击。不是我们想攻击,是那个东西让我们攻击。”

林薇点头。她知道那种东西——怨念聚合体,寄生在那些被遗忘的地方,靠吞噬人类的意识为生。她见过很多,和凌夜一起处理过很多。

“小赵,”她说,“你朋友们的死,不是你的错。”

小赵抬起头,看着她。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是泪,也是别的什么。

“不是你的错,”林薇重复,“是那个东西。它利用了你们,控制了你们。你活下来,不是因为你做了什么,是因为你的意识比它强。你活下来,是应该的。”

小赵的眼泪流下来。无声的,一滴一滴,落在他颤抖的手上。

林薇递过纸巾,等他哭完,等他慢慢平静下来。然后她用最简单的语言,告诉他那些东西是什么,告诉他他的朋友们经历了什么,告诉他他为什么能活下来。她没有说凌夜,没有说指挥中心,没有说那些不该说的事。她只说了一个故事,一个小赵能听懂的故事。

小赵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他问:“林医生,我还能好起来吗?”

林薇看着他:“能。但需要时间。需要一点一点来。你可以每周来一次,不想说话就坐着,想说话我就在这里。我们会慢慢来。”

小赵点头,站起来。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说:“林医生,你这里,很不一样。”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薇笑了:“哪里不一样?”

小赵想了想:“很暖。像——像有阳光。”

林薇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他走出门,看着他走进下午的阳光里。

傍晚六点,林薇关上门,坐在椅子上,看着那盆绿萝。今天接了两个人,陈芳和小赵。他们都走了,带着一些答案,一些希望,一些可以继续走下去的力量。她知道,他们不会立刻好起来,可能需要几个月,可能需要几年,可能永远都不会完全好。但至少,他们知道有人在,知道有人懂,知道有一个地方可以去。

门开了。凌夜从休息室走出来,在她旁边坐下。

“累了?”他问。

林薇靠在他肩上:“有一点。但不是那种累。是那种——做完了该做的事之后的累。”

凌夜没有说话。他只是让她靠着,在傍晚六点的阳光里,在那条一条的光影中,在那盆绿萝旁边。

“凌夜,”林薇闭着眼睛,“你知道吗,今天小赵说,我这里很暖,像有阳光。但我这里没有阳光,窗户是朝北的,从来照不进太阳。他看见的阳光,是什么?”

凌夜想了想:“是你。是你身上的光。”

林薇睁开眼睛,看着他。“我身上有光?”

凌夜点头:“有。一直有。从你在实验室里破解数据的时候就有。从你在凌晨三点给我发消息的时候就有。从你决定开这个诊所的时候就有。那光是暖的,像阳光。所以他能看见。”

林薇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着那色彩,那色彩里有她——有她此刻靠在他肩上的样子,有她身上的光,有她那些年在地下积累的温暖。

“凌夜,”她轻轻叫他,“你知道我为什么开这个诊所吗?”

凌夜看着她:“为什么?”

林薇想了想:“因为我想做你在做的事。但用我的方式。你处理那些存在,让它们走。我想处理那些被存在伤害过的人,让他们好起来。你处理原因,我处理结果。我们一起,把那些东西清理干净。”

凌夜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着那色彩,那色彩里有她说的那些话,有她此刻的温柔,有她身上的光。

“林薇,”他叫她,“你比我做得好。”

林薇愣了一下。“我比你做得好?怎么可能?你能看见一切,能处理一切,能——”

凌夜摇头:“我能处理那些存在,但我不能让人好起来。我只能让它们走。但你不同,你能让他们好起来。让他们知道发生了什么,让他们知道不是他们的错,让他们知道可以继续走下去。那是我做不到的。”

林薇的睫毛轻轻颤了颤。那是凌夜第一次说她比他做得好。不是谦虚,不是客气,是真心的。他做不到的事,她能做到。她能做的事,他做不到。

“凌夜,”她轻轻说,“那我们在一起,是不是就什么都能做了?”

凌夜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那色彩里有她,有她说的那句话,有他们在一起时能做的一切。

“是。”他说。

晚上九点,林薇一个人坐在诊所里。凌夜走了,去处理一个刚出现的异常事件。她一个人坐在那里,看着那盆绿萝,想着今天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