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了。”
孙景峰摆了摆手,目光落在窗外,分局大院里的警车正列队驶出,警灯闪得他眼睛发疼,“你先出去,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通讯员走后,办公室又恢复了死寂。
他拉开抽屉,里面躺着一枚褪色的警徽,那是他刚入警队时发的,边缘被磨得发亮。
当年他穿着崭新的警服,在警徽前宣誓,声音洪亮得能震碎玻璃;
可现在,这枚警徽却像块烙铁,烫得他不敢碰。
楚砚的话还在耳边回响,“那些东西要是交上去,你觉得,你还能坐在这办公室里?
你一辈子的努力,也就白费了!”
是啊,他已经上了贼船。
从收下第一笔钱开始,就没了回头的机会。
他也曾想过投案自首,可他舍不得,现在的权力跟生活,以至于越陷越深!
孙景峰深吸一口气,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警服外套。
穿上时,肩膀处的褶皱硌得他生疼,像背着一副无形的枷锁。
他走到镜子前,扯了扯领带,镜中的人穿着笔挺的警服,眼神却躲闪得像个逃犯。
“只是去打听个消息,反正局里,又不止我一个人被沈万山腐蚀,我只是没忍住诱惑。”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可声音虚得连自己都不信。
他太清楚重案六组的人,是什么性子。
可他没得选。
发动汽车时,引擎的轰鸣声让他莫名心慌。
车窗外的街景一点点往后退,他想起三十年前第一次出警,跟着老队长去抓盗窃团伙。
当时他紧张得手心冒汗,老队长拍着他的肩膀,“别怕,咱们站在光里,怕啥?”
那时候的光多亮啊,亮得能照进任何犄角旮旯。
可现在,他却觉得自己站在阴影里,连抬头看太阳的勇气都没有。
六组办公室的百叶窗没拉严,阳光斜斜地切进来,在地砖上投下几道亮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