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在六组楼下时,他看见二楼的窗户亮着灯,窗帘后有个熟悉的身影在走动——是季洁,她大概是听见了车声。
他没立刻下车,只是坐在车里,看着那扇窗户。
警队的日子苦,苦得像没放糖的咖啡;
累,累得沾着枕头就能睡。
可就是这苦和累里,藏着最真的东西:
是郑一民递过来的热包子,是季洁默默放在他桌上的胃药,是破了案后,三个人站在队里的锦旗前,笑得像个孩子。
楼道里传来脚步声,杨震推开车门。
季洁手里拿着包,看见他,眼里的疲惫淡了些,“来了?”
“嗯。”杨震走上前,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包,“老郑说在楼下等。”
“他也没走?”季洁笑了,眼角的细纹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柔和。
杨震笑着道:“案子没破,谁心里都不舒服。”
两人并肩往楼下走,郑一民的身影已经出现在门口,看见他们,笑着挥了挥手。
夜色很浓,风有点凉,可三个人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极了当年在六组加班的无数个夜晚。
有些情谊,藏在案子里,浸在岁月里,不用多说,就懂。
有些家,不在高楼大厦里,而在并肩走过的路里,在相视一笑的默契里,在那句“晚上一起吃饭”的寻常里。
杨震看着身边的两个人,忽然觉得,这大概就是警队最好的样子。
苦有人陪,累有人懂,不管走多远,总有人在原地等你,说一句:“一起回家。”
黑色越野车刚驶出六组大院,季洁就侧头看向后座的郑一民,嘴角带着点无奈的笑意:“老郑,你不回家陪嫂子,往这儿凑什么?”
郑一民把保温杯往腿上一放,靠着椅背笑:“怎么,嫌我碍事,耽误你们二人世界了?”
季洁的耳尖微微发烫,伸手理了理衣服的袖口,“我没那意思,就是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