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翻到最后一页,林宇的名字跳进眼里。
一寸照片上的年轻人笑得很腼腆,眉眼弯弯的,看着像刚毕业的大学生,完全不像个在毒窝里摸爬滚打的缉毒警。
关勇的指尖落在“24岁”那个数字上,指腹的温度仿佛都被纸页吸走了。
24岁。
他想起自己24岁那年,刚从警校毕业,穿着崭新的警服在宿舍镜子前照了又照,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劲。
可林宇的24岁,永远停在了那片橡胶林里,停在了毒贩的枪口下。
“其他的都好说。”关勇合上文件夹,声音有点哑,“林宇同志的……我得跟张局商量一下。
东西放这吧,你先出去。”
警员应声离开,关门声轻得像一片叶子落地。
办公室里只剩关勇一人,他重新翻开文件夹,盯着林宇的照片看了很久,忽然长长地叹了口气。
特等功又能怎么样呢?再高的荣誉,也换不回那个会在汇报时脸红的年轻人,换不回他父母盼着他回家的眼神。
他想起早上的会。
张局拍着桌子说“警察的骨头不能软”,杨震红着眼眶吼“他们的伤不算数吗?”
老周攥着拳头说“我接这担子”……那些话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口发疼。
刚入警队那会儿,他也是这样的。
蹲点三天三夜抓小偷,追着嫌疑人跑过三条街,审讯室里跟老油条耗到天亮,觉得自己浑身是胆,能为“警察”这两个字拼上性命。
可坐办公室久了,好像什么都变了。
学会了在酒桌上跟人虚与委蛇,学会了用“研究研究”拖延棘手的事,学会了在报表上用漂亮的数字掩盖问题……
那些曾经被他视为“棱角”的东西,不知不觉间被磨成了圆滚滚的样子。
他甚至忘了,自己当年在入警誓词上按下红手印时,心里想的根本不是“仕途”,是“守护”。
关勇站起身,走到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