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觉得再熟悉不过的人,此刻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就像他曾经笃定小胡绝不会有问题一样,现在看来,人心这东西,最是经不起推敲。
他想起自己刚上任时说的话:“我廖常德在位一天,就绝不容许任何人玷污这身制服,更不容许有人借着我的名头搞小动作!”
如今想来,这话像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自己脸上。
如果通行证上真的有李伟和小胡的指纹呢?
如果他们借着自己的名义,不止做了这一件事呢?
那些被放走的罪犯,那些可能因此枉死的人……
廖常德猛地捂住胸口,一阵窒息感涌上来,像被人死死掐住了脖子。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他喃喃念着这句诗,眼眶忽然热了。
烟灰缸里的烟蒂又多了几个,散落的烟灰被风吹得飘起来,像无数细碎的冤魂,在灯光下打着旋。
他走到沙发边躺下,将西装外套盖在身上。
布料上还残留着烟草和古龙水的味道,那是他惯用的牌子,此刻却觉得刺鼻。
闭上眼,脑子里全是扭曲的面孔——被放走的死刑犯,惨死的李伟,还有那些可能存在的、因他而遭受不幸的人。
他们张着嘴,像是在向他喊冤,声音尖得像指甲刮过玻璃。
“不是我……我不知道……”廖常德猛地睁开眼,额头上全是冷汗。
窗外的天泛着鱼肚白,他却毫无睡意,只是直挺挺地躺着,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
那盏灯是他亲自选的,水晶的,亮起来时像星星。
可现在看来,却像个巨大的眼睛,冷冷地盯着他,仿佛在质问: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还是在假装不知道?
烟盒空了,他摸了摸兜,只摸出个皱巴巴的锡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