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勇站在对面,看着局长鬓角又冒出来的白发,喉结动了动,没敢出声。
“批下来了。”张局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把文件往桌上一放,金属文件框碰撞的声响在寂静的屋里格外刺耳,“家属那边,你去通知。”
“是。”关勇点头。
“追悼会一起办。”张局抬头,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不用太盛大,人也别请太多。”
关勇瞬间明白了。
高立伟脱逃的事,还压着没公开,这些牺牲的警员,只能以“执行常规任务牺牲”的名义安葬,不能提他们是为了什么,而倒下的。
这份憋屈,像块石头堵在嗓子眼。
“明白。”关勇的声音沉得像铁块,“不能让他们风光大葬,但该有的敬意,一点都不能少。
你亲自去跟家属赔罪,告诉他们,局里永远记着这些兄弟。”
张局看着他,忽然重重一拍桌子:“关勇,记住了——抚恤金是国家给的,但情谊是咱们自己的!
他们是为了抓罪犯、护百姓倒下的,这笔账,咱们记着,整个公安系统都记着!”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股不怒自威的狠劲,“现在不能声张,不代表永远不能!
等把高立伟抓回来,我亲自给这些兄弟鞠躬敬礼,告诉他们,凶手伏法了,他们没白死!”
关勇的眼眶瞬间红了,他猛地立正,敬了个标准的警礼:“是!保证完成任务!
我会告诉家属,兄弟们的血不会白流,咱们整个分局,就算拼了命,也得把高立伟给拽回来!”
“去吧。”张局挥了挥手,语气软了些,“安排得周全点,别让家属再受委屈。”
关勇拿着文件转身,脚步踏在地板上,响得像行军的鼓点。
办公室里只剩下张局一人,他缓缓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疲惫地闭上眼。
“兄弟们……”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能争取的,我都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