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震的喉结滚了滚,拉着季洁的手,轻轻说了句:“妈,是我。”
声音不高,却像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在寂静的房间里漾开了圈圈涟漪。
他能感觉到身边的季洁握紧了他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稳得像定海神针。
有些路,走了十几年才到门口;
有些人,隔了半生才敢叫出那声称呼。
但只要身边有彼此,再难的坎,好像也能迈过去。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阳光透过窗纱落在荀静姝的发间,映出几缕刺眼的白。
她扶着床头柜的手微微发颤,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寒意——可这点冷,远不及听见那声“妈”时,心里翻涌的热流。
“小震……”她的声音抖得不成调,目光死死盯着杨震的脸,像是要把这十几年的空白都从他眉眼间找回来。
他比记忆里高了些,轮廓硬朗了,可眉骨的弧度、嘴角抿紧时的样子,还是她当年送他去警校时的模样。
杨震看着母亲凌乱的鬓发,眼角的细纹,还有那双因为激动而泛红的眼睛,喉结滚了滚,千言万语堵在嗓子眼,最后只化作一句:“是我,妈。”
他侧身让开半步,将季洁往前带了带,“这是季洁,您儿媳妇。”
季洁往前站了站,红裙的裙摆轻轻扫过地面。
她扬起嘴角,声音清亮又带着点恰到好处的腼腆:“妈。”
“哎!哎!”荀静姝连忙应着,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掉。
她这才注意到自己还穿着皱巴巴的睡衣,头发乱得像鸡窝,连忙抬手去捋头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瞧我这模样,让你见笑了。”
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咳嗽突然袭来,她弯着腰咳得直不起身,肩膀一抽一抽的。
“妈!”杨震赶紧上前想扶,却被季洁抢了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