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静姝转头看向季洁,眼里的红血丝像蛛网般蔓延:“杨震霆总说‘军令如山’。
可他儿子现在出了事,他的兵却在讲‘程序’!
我倒要问问他,是程序重要,还是他杨家的种重要!”
季洁看着她颤抖的嘴唇,说不出话。
这位一辈子和公式、数据打交道的老研究员,此刻像头护崽的母狮,褪去了所有温顺,只剩下最原始的悍勇。
走廊里静得可怕,只有墙上的电子钟在“滴滴”作响,每一秒都拉得格外漫长。
季洁的手按在腰间的枪上,枪身的冰冷透过布料传来,让她稍微定了定神。
她能想象到杨震此刻的处境——许庆才的枪或许正抵着他的太阳穴,随时可能扣动扳机。
戈壁滩的风卷着沙砾,狠狠砸在指挥帐篷的帆布上,发出“噼啪”的声响。
杨震霆捏着战术笔的手猛地一顿,金属笔杆在桌面上划出一道白痕。
通讯科刚传来消息——荀静姝的加密电话打过来,这在严格的通讯管控里,简直是破天荒的事。
“一定是出事了。”他扔下笔,起身时带倒了椅子,金属腿砸在地面的闷响,让帐篷里的参谋们都愣住了。
这位素来泰山崩于前而色变的总指挥,此刻脸上竟带着罕见的焦灼。
杨震霆大步冲向通讯科,军靴踩在沙地上,留下一串急促的脚印。
掀开门帘的瞬间,通讯兵刚要起身敬礼,就被他一把按住:“回拨刚才的号码,快!”
电话接通的刹那,还没等他开口,听筒里就炸响一声尖利的咒骂:“杨震霆你个混蛋!”
这一声骂得又急又狠,带着哭腔,像把淬了火的刀子,狠狠扎进杨震霆的耳朵里。
通讯科里瞬间鸦雀无声,几个年轻的通讯兵吓得低下头,肩膀微微发颤——他们这辈子都没听过有人敢这么跟总指挥说话。
“静姝?”杨震霆的声音沉了沉,握着听筒的手不自觉收紧,指节泛白,“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