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参办公楼的灯光,似乎在黑暗中孤立着,像一座即将倾颓的孤岛。
加密电话的听筒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张平的指尖在拨号键上悬了三分钟,指腹的薄茧蹭过数字,留下淡淡的温度。
最终,他闭了闭眼,按下了那串烂熟于心的号码。
“嘟……嘟……”
忙音像钝锯子,一下下磨着他紧绷的神经。
直到第五声,电话被接起,听筒里传来个苍老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说。”
张平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握着电话的手控制不住地发颤:“将军……救命啊!”
他这辈子没这样低过头,哪怕当年在前线被炮弹炸伤,也只是咬着牙没哼一声,可此刻,声音里的绝望几乎要溢出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一声轻叹,像看透了一切:“你儿子张茂,还有你妻侄刘斌的事,我知道了。”
“您知道?”张平眼里燃起一丝希望,声音都拔高了些,“将军,您权势通天,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张茂是我独子,他要是出事,张家就断了根了!”
“断根?”将军的声音冷了几分,“当年你父亲在朝鲜战场上,为了掩护大部队撤退,亲手炸掉了自己的腿。
他说‘张家的根在国旗下,不在族谱里’。
是你忘了初心?”
张平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握着电话的指节发白,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我只给你一句劝。”将军的声音沉得像块铁,“丢卒保帅。
现在做出取舍,还来得及。”
“取舍?”张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将拳头砸在桌面上,红木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笔筒里的钢笔再次滚落,“那是我儿子!
是张家唯一的男丁!我怎么舍?
将军,您就不能看在我父亲当年的情分上,拉我张家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