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平挺直脊背,尽量维持着往日的威严,可攥紧的拳头暴露了他的慌乱——指节泛白,青筋突突直跳。
审讯室的灯光亮得刺眼,张平坐在冰冷的铁椅上,听着对面的人一项项念出证据:“……2018年挪用军区后勤物资,为儿子张茂铺路;
2020年利用职权修改考核结果,让张茂违规晋升;
2022年收受工程承包商贿赂共计三百二十万……”
每念一条,他的肩膀就垮下去一分。
那些他以为藏得天衣无缝的勾当,原来早已被摆在明面上,像一圈圈越收越紧的绳索,勒得他喘不过气。
隔壁办公室,纪检委的小李拿着电话,语气恭敬:“将军,张平的案子牵扯太广,涉及多项严重违纪违法,我们……实在没办法网开一面。”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小李以为信号断了,才传来一道苍老却沉稳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既然是他自己选的路,就不必保了。”
顿了顿,那声音里透出几分释然,“我欠他父亲的,这些年也还清了。
公事公办吧。”
“好的,将军。”小李挂了电话,松了口气。
他知道老将军与张家的渊源,能得到这句话,意味着这场牵扯甚广的调查,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推进。
审讯室里,张平听到了隔壁隐约传来的对话,尽管不清晰,却精准地捕捉到了“不必保了”四个字。
他猛地抬起头,眼里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像被狂风掐灭的烛火。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上斑驳的水渍,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老将军拍着他的肩膀说:“小张,权力是责任,不是用来填自家窟窿的。”
那时阳光正好,他穿着崭新的军装,胸口的红星闪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