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洁没走,靠在门框上看杨震忙活。
阳光从杨震肩头漏过来,在他发间跳荡,他教丁箭处理螃蟹的样子认真得很,连指节用力时凸起的弧度都透着股踏实劲儿。
她忽然想起上次在队里加班,杨震也是这样,一边数落她报表做得糙,一边拿着红笔逐行改,改完了又怕她饿,从抽屉里摸出块巧克力塞她手里。
“对了杨哥。”丁箭突然抬头,“红烧排骨用冰糖炒糖色还是白糖?”
“冰糖!”杨震嗓门亮了些,“炒出来红亮,还不腻……”
说着往门口瞥了眼,见季洁还在,嘴角又悄悄弯了弯,“季洁爱吃带点甜口的,多放两颗。”
季洁转身往客厅走,脚步轻快得像踩着云,心里却跟揣了颗糖似的——她哪是爱吃甜口,明明是上次一起吃饭,她随口说过一句“冰糖炒的糖色看着喜庆”,他倒记到现在。
厨房的水声、丁箭的追问声、杨震的讲解声混在一起。
田蕊在客厅喊,“季姐快来,看我新买的抱枕。”
季洁应着,回头望了眼厨房那个忙碌的身影,忽然觉得,所谓的日子,大概就是这样。
有人记着你的口味,有人把你的随口一句话当回事,有人在烟火气里,把平淡的时光熬成了带着甜意的浓汤。
客厅的暖光灯把餐桌照得亮堂堂的,田蕊趴在桌边数螃蟹,手指点过清蒸盘里青红油亮的蟹壳,又戳了戳油炸盘里金黄酥脆的蟹腿。
她眼睛亮得像沾了糖霜:“足足八只!杨哥果然没藏私!”
季洁刚剥了颗葡萄塞进嘴里,看着她那副小财迷的样子忍不住笑:“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那可不一定。”田蕊朝厨房努嘴,话音刚落,杨震就端着最后一盆番茄牛腩出来了,汤汁浓得挂勺,牛腩块颤巍巍地在汤里晃,香气瞬间漫了满室。
丁箭跟在后面,手里端着清炒西兰花和一盅冬瓜排骨汤,绿的翠,白的润,衬得满桌菜色越发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