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旁的阳光斜斜地铺着,陶然嘴里塞着包子,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青蛙。
平时碰都不碰的白煮蛋,今天被他捏在手里,蛋黄顺着指缝蹭到脸颊上也顾不上擦。
他心里揣着事,惦记着博物馆里的老枪模型,惦记着爸爸答应要给他讲的英雄故事。
“慢点吃,没人抢。”田辛茹递过纸巾,替他擦了擦嘴角,“鸡蛋剥好了,吃一半就行。”
陶然摇摇头,把整个鸡蛋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要吃……吃完有力气逛博物馆。”
话音刚落,陶非放在桌角的手机突然响了,尖锐的铃声像根针,瞬间刺破了屋里的暖。
陶然的动作猛地顿住,嘴里的鸡蛋也不嚼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部黑色的手机。
他认得这个铃声,每次这个铃声响起,爸爸就会变卦。
陶非拿起手机时,指腹在屏幕上顿了顿。
他走到阳台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陶然却还是竖起耳朵,听见“现场”“嫌疑人”“好的,我知道啦!”
这几个词,手里的包子“啪嗒”掉在桌上。
陶非挂了电话转身,正撞见儿子低着头,小手紧紧攥着桌布,指节都泛白了。
田辛茹悄悄碰了碰他的胳膊,眼神里带着点无奈的疼。
“小然?”陶非走过去,想摸摸儿子的头,手伸到半空却停住了。
陶然猛地抬起头,眼里的光灭了大半,嘴角还沾着蛋黄:“爸爸,你又要走了吗?”
他拽住陶非的衣襟,力道大得不像个孩子,“博物馆……又不去了吗?”
陶非的喉结滚了滚,说不出话。
他想起上次答应带陶然去游乐场,结果一个绑架案让他在审讯室待了两天两夜;
想起上个月说好了去看画展,临时接到任务,只能让田辛茹一个人带孩子去……
那些“下次”“有空”像根刺,扎在陶然心里,也扎在他自己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