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洁仰头看他,灯光在她眼下投出淡淡的青影——下午在博物馆哭了好几场,这会儿眼皮确实肿得发紧。
“很明显吗?”她有点不好意思地别过脸。
“有点。”杨震实话实说,伸手替她调整了下靠垫,“躺下吧,我给你敷。”
季洁乖乖躺下,头枕在他腿上,柔软的沙发垫陷下去一块。
杨震小心翼翼地把冰袋敷在她眼上,凉意透过纱布渗进来,缓解了不少酸胀。
“是我不好。”他低头看着她被冰袋遮住的眼睛,声音里带着点自责,“讲那些故事,把你惹哭了。”
“跟你没关系。”季洁的声音闷闷的,从冰袋下传出来,“是他们太让人……心疼了。”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沙发套,“你说,他们成了英雄,可家里人呢?得难受成什么样?”
杨震的指尖顿了顿,想起爷爷每次提起大爷爷时,总是背过身去抹眼睛。
那些被写进历史的壮烈,背后是无数家庭的撕心裂肺。
“所以啊。”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咱们得好好活着。
不光为自己,也为那些盼着咱们平安的人。”
季洁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蹭了蹭,像只寻求安慰的猫。
冰袋敷得差不多了,杨震取下来,替她揉了揉太阳穴。
“领导,想听点什么?我给你读《犯罪心理学》?”他记得她最近在看这本,书角都翻卷了。
“好啊。”季洁闭着眼,声音带着点慵懒的哑。
杨震从茶几上拿起书,翻到夹着书签的那页,刚读了两句“连环杀手的心理成因分析”,忽然想起什么,起身去厨房洗了串草莓,回来时举到季洁嘴边:“张嘴。”
季洁几乎是下意识地张开了嘴,冰凉酸甜的草莓滑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