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翻书的手顿住,镜片后的眼睛抬起来,浑浊却锐利:“慌什么?天塌了不成?”
“比天塌了还糟!”张帆把文件袋往八仙桌上一摔,文件散落出来,最上面是张雪被警方带走时的照片,“张雪……张雪她不听您的话,私下找侦探查杨震,还实名举报了他!
现在纪委查下来,说她举报的全是假的,人已经被杨震带回市局了,刚才传消息说……她全招了!”
“啪!”老爷子手里的线装书狠狠砸在桌上,书页散开,发出脆响。
他猛地站起身,圈椅被带得往后滑了半尺,“这个蠢货!”
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平日里沉稳的语调都劈了叉,“我跟她说过多少次?
没摸清底细不准动!她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张帆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他还是头回见老爷子发这么大的火——当初张平被抓时,老爷子也只是沉默了半宿,从没这样失态过。
书房里静得可怕,只有檀香还在固执地往上冒。
老爷子背着手,在青砖地上踱来踱去,身影被烛火拉得老长,像根绷紧的弓。
“现在怎么办?”张帆终于忍不住,声音发颤,“要不要找人打点一下?好歹把她捞出来……”
“捞?”老爷子猛地转身,眼睛里像淬了冰,“怎么捞?
现在去捞人,你是想把整个张家都搭进去?”
他顿了顿,胸口剧烈起伏,许久才压下火气,一字一句道:“只能壮士断腕。”
张帆愣住了:“叔公,您是说……”
“切断跟张雪所有的联系。”老爷子的声音冷得像寒冬的冰,“她的案子,张家谁也不准插手,就当没这个人。”
他走到八仙桌前,拿起张雪的照片,指尖在她脸上划了划,最终还是狠狠揉成一团,“还有,通知下去,张家所有子孙,没我的话。
谁也不准再碰跟杨震有关的事,生意上、人脉上,但凡沾边的,全给我撤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