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震站起身,椅子腿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没看郑一民,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疲惫的脸,声音不高,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算什么?”
他指向窗外,天刚蒙蒙亮,晨光正刺破云层,“那七个活着的孩子,此刻正在病房里喝妈妈熬的粥,他们的父母握着他们的手,眼泪是热的——这就是我们的努力。”
“老郑,你还记得那个叫小雅的女孩吗?被救出来时还在哼《小星星》,她妈妈在警局门口给我们磕头,额头都磕青了。”
杨震的声音沉了沉,“咱们穿的这身藏蓝,不是为了把所有人都拽回来——咱没那么大本事。
但只要多拽回一个,就少一个家庭的碎掉的声音。”
他拿起桌上的反诈宣传册,指腹摩挲着“守护”两个字:“那三个缺了器官的,医生说能治,以后能像正常人一样吃饭、笑。
他们活着,就有希望。
至于那些没回来的……”
杨震喉结动了动,别开视线,“咱们记着他们。
把反诈宣传做透,让更少人掉进陷阱,就是给他们的交代。”
“我们不是神,救不了所有人。”他忽然提高声音,震得窗玻璃似乎都在颤,“但只要这身警服还在身上,就得站在陷阱边。
哪怕用手挡一下,用身体扛一下,也得让更多人看到天亮——这就是咱们的本分!”
话音刚落,钱多多“腾”地站起来,警帽往桌上一按,眼眶通红:“杨局说得对!
我刚才在病房,那个被救的男孩拉着我的手说‘警察叔叔,你身上好香啊’——他说的是消毒水味啊!”
钱多多抹了把脸,声音发颤却带着劲,“咱要是撂挑子,谁来闻这‘香味’?
我跟辖区的大爷大妈约好了,明天就去广场搭台子讲反诈,讲死也得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