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一民看着眼前的年轻人,警号还带着新漆的光泽,眼里的执拗却像极了年轻时的杨震,甚至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
他忽然笑了,把紫砂壶往桌上一放,发出“咚”的轻响。
“行,你小子说得对。”他摆了摆手,语气里的玩笑劲儿散了,多了点郑重,“是我失言了。”
钱多多这才察觉到自己的激动,耳根微微泛红,却依旧挺直着背:“对不起郑局,我……”
“没事。”郑一民翻开经侦报表,指了指其中一栏,“来,帮我看看这个数据,杨震那小子标的红圈,我瞅着有点不对劲。”
钱多多立刻收敛情绪,凑过去时,动作已经恢复了干练。
他指着报表上的数字,语速平稳地分析着,刚才的锋芒全收进了专业里,和在杨震面前时的活络不同,此刻带着点公事公办的疏离。
郑一民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小子是把对杨震的敬,化成了对工作的严。
他忽然想起杨震刚进六组时,也是这样,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肩上扛着千斤重负,还总爱嘴硬说“没事”。
等钱多多处理完文件离开,办公室又安静下来。
郑一民望着窗外的警车呼啸而过,拿起手机翻到杨震的号码,想了想又放下。
“这小子,倒会教徒弟。”他笑着摇摇头,指尖在刑侦案卷上敲了敲,那熟悉的油墨味让他松了口气——还是这活儿顺手。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报表上投下斑驳的影。
郑一民拿起笔,在经侦数据旁批注着,忽然哼起了《少年壮志不言愁》,调子有点跑,却透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
“度蜜月?美得你。”他低声笑骂,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里,藏着点老大哥对兄弟的纵容,也藏着同一份沉甸甸的担当——不管是谁在哪个岗位,这班,总得有人接着值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