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嗡鸣,陶非把一叠放行记录推到郑一民面前,指尖点在“隋雪梅”三个字上:“郑局,这俩人的签字记录太干净了——干净得像刻意洗过。”
他抽出其中一张泛黄的单子,“上个月十三号,这艘‘海星号’申报的是‘工业零件’。
但吨位明显超标,当时杨局就怀疑里头藏了猫腻,可惜盯到公海就断了线。”
郑一民捏着单子的边角,指腹蹭过纸面粗糙的纹理,忽然抬头看向陶非:“杨震休假前怎么说的?”
陶非往椅背上一靠,喉结动了动,“他说这俩人的账做得比会计还细,查了一个月,愣是没找出假账漏洞,这两个人动作太猛了些。”
“猛才正常。”郑一民把记录按日期排开,目光扫过“靳新领”的名字时顿了顿,“这人是苗国平的表舅,在海关仓库管验货,这层关系藏得够深。”
他忽然敲了敲桌子,“技术科把监控调出来了吗?”
“刚送过来。”陶非点开笔记本里的视频文件,画面里隋雪梅正跟靳新领在仓库角落说话,距离太远听不清声音,但靳新领塞给她一个牛皮纸信封的动作却清晰得很,“这是上周三的,连续三次了,每次都是验货后交接东西。”
郑一民盯着屏幕里信封的厚度,指尖在桌面上轻叩:“24小时盯死。”
他抬眼时,眼底的红血丝泛着狠劲,“吃喝拉撒,一分一秒都别漏。
他们不是爱藏吗?我就让他们藏个够。”
“明白。”陶非起身时带起一阵风,警服下摆扫过椅子腿,“我让三组人轮班,保证眼睛都不眨一下。”
墙上的挂钟指向凌晨五点,秒针咔嗒咔嗒地敲着人心。
郑一民揉了揉眉心,指缝里夹着的烟燃到了尽头,烫得他猛一哆嗦:“我去宿舍躺半小时,六点半叫我,咱们一起去六组。”
他起身时踉跄了一下,被陶非伸手扶住。
陶非有些心疼,“郑局,您注意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