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多多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
车窗外的树影飞速倒退,像一帧帧模糊的旧胶片,可他眼角的余光总忍不住往副驾驶瞟。
郑一民正歪着头看窗外,鬓角的白发在午后阳光下格外显眼,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车门,节奏跟他心跳似的,乱得让人发慌。
这已经是他第五次欲言又止了。
前几次话到嘴边,要么被迎面而来的卡车喇叭打断,要么就是他自己没出息地咽了回去。
毕竟对方是经侦局长,以前在刑侦队时更是神话级别的人物,他一个刚转正的小警员,问那种话会不会太不知天高地厚?
“想说就说。”郑一民忽然转过头,眼神直戳戳地落在他脸上,带着点不耐烦,又藏着点了然,“我可没杨震那耐心猜你肚子里的弯弯绕。”
钱多多猛地踩了脚轻刹车,车差点跑偏。
他红着脸摆手:“没、没什么……”话刚出口,又觉得憋得慌,干脆咬了咬牙,点了点头,又飞快地摇了摇头,活像只受惊的兔子。
郑一民皱起眉,指关节在车门上磕了磕:“再扭捏我让你下去,跑步回分局。”
“别别别!”钱多多赶紧投降,方向盘都快被他攥变形了,“郑局,我就是……有个问题想问您,可又怕问得不合适,太唐突了……”
“案子上的事?”郑一民挑眉,语气缓和了点,“我答应过杨震,这月带你熟悉业务,有啥不懂的尽管问,不用藏着。”
钱多多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声音小得像蚊子哼,“不是案子的事……
我就是想知道,您明明最擅长刑侦,当年破那起连环杀人案时多神啊,整个市局没人不佩服……
可您为啥要去经侦当局长啊?是因为……”
他没敢说下去,只是偷偷抬眼瞟郑一民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