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洁仰着头,睫毛上落了点细碎的雪,很快融成小水珠。
她的目光顺着斑驳的砖墙往上爬,那些深浅不一的砖缝里藏着百年的风霜,像极了她和杨震手上交错的伤痕。
“没想到真的这么好看。”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点卸下防备的松弛——平时在队里,她说话总带着股利落劲儿,很少有这样慢悠悠的时刻。
杨震站在她身边,衣领子立着,挡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双看着她的眼睛。
他没说话,只是悄悄伸手,把她脖子上的围巾又往拢了拢,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脸颊,带着点微凉的温度,却让季洁的皮肤微微发烫。
“冷不冷?”他问,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却字字清晰。
“不冷。”季洁摇摇头,嘴角弯起的弧度比平时柔和,“就是觉得……难得能这么安安静静待一会儿。”
天天在队里跟案子、跟现场、跟那些藏在暗处的人心较劲,神经像拉满的弓弦,此刻站在这座百年教堂前,那根弦才算一点点松了下来。
她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平稳得像广场上缓缓踱步的鸽子。
杨震看着她侧脸被雪光映得柔和的轮廓,忽然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过来。”他朝她抬了抬下巴,语气自然得像平时递证物袋,却带着藏不住的宠溺,“拍张照。”
季洁愣了一下,看着他举着手机的手——那只握惯了枪和文件的手,指腹有层薄茧,此刻却稳稳地托着手机。
“拍这个?”她笑着问,眼里闪过一丝讶异。
“度蜜月呢,不得留个纪念?”杨震笑了笑,眼角的细纹舒展开,往她身边靠了半步,距离近得能闻到她围巾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就拍我俩。”
她没再推辞,很自然地往他身边站了站。
肩并肩的瞬间,杨震伸手揽住她的肩,掌心的温度透过大衣面料渗过来,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季洁顺势往他身上靠了靠,能感受到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比教堂的钟声还让人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