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休所的暮色来得早,西厢房的窗棂上爬满了夕阳的金辉。
杨靖安看着欢欢泛红的眼眶,忽然把拐杖往地上一顿,声音亮了起来,“光顾着说这些陈年旧事儿了,来,太爷爷教你下象棋。”
欢欢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回去:“象棋是什么?像跳棋那样能跳着走吗?”
“比跳棋厉害。”杨靖安笑着起身,从条案上捧下只红木棋盒,打开时“咔嗒”一声,乌木棋子泛着温润的光。
“这是你季阿姨上次来带的,说是红木的,摔不坏。”他拿起个“将”,往棋盘中央一放,“这个是老大,得守着九宫格,不能瞎跑。”
欢欢趴在棋盘边,小手戳了戳“马”的肚子:“这个马是不是会跳?我看动画片里的马都蹦蹦跳跳的。”
“聪明。”杨靖安眼里的笑意漫出来,拿起“马”演示着,“它走‘日’字,像这样……”
他的手指在棋盘上划了个斜线,“但要是马腿被绊住,就跳不动了。”
欢欢听得认真,小眉头微微皱着,像在琢磨什么大事。
她拿起个“兵”,怯生生地往前挪了一格,“这个小兵是不是只能往前走?”
“对,过河之前只能直着走,过了河就能左右挪了。”杨靖安故意把自己的“象”往她“兵”旁边送,“但它一辈子都不能往后退,跟战场上的兵一样,只能往前冲。”
欢欢的眼睛亮了亮,忽然把“兵”又往前推了一步,正好堵住他“象”的路:“那它是不是很勇敢?”
“最勇敢的就是它。”杨靖安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声音都软了,“有时候一个小兵就能堵得对方大军动弹不得。”
不远处的小王偷偷松了口气,往窗台上的茶杯里续了点热水。
自从老首长的棋友李爷爷搬去儿女家。
这军休所里就没人能陪他下盘像样的棋了,天天拉着自己这个臭棋篓子练手,输了还得听他讲半天战术,如今总算有个小的能接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