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大概是自己梳的头,右边的辫子稍微有点歪,却透着股认真的劲儿。
“太爷爷。”她小声开口,小手背在身后,“我醒了,有什么要我做的吗?”
杨靖安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忽然想起杨震小时候——那小子也总这样,天不亮就爬起来,跟在自己身后喊“爷爷我帮你”,结果总把事情弄砸。他指了指门口:“看见那株腊梅了吗?”
张欢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院墙角的腊梅开得正盛,光秃秃的枝桠上缀满了金黄的花苞,雪压在花瓣上,反倒衬得那点黄愈发鲜亮,“看见了,太爷爷。”
“我这腿脚不利索。”杨靖安慢悠悠地说,“那腊梅以后就交给你照顾了,成吗?”
张欢的眼睛瞬间亮了,像被点燃的小灯笼。
她用力点头,小胸脯挺得笔直,“太爷爷放心!我一定把它养得好好的,让它开更多花!”
说完,她转身就要往外跑,小靴子踩在青砖上“噔噔”响,跑了没两步又猛地停住,倒着退了回来。
她小脸有点红,“那个……太爷爷,腊梅该怎么养啊?”
她挠了挠头,声音低了些,“我以前没养过花。”
杨靖安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起身时顺手拎起靠在墙角的拐杖:“不急,先吃早饭。
吃完了,我教你怎么给它松土、施肥,怎么让它挨过这冬天。”
“嗯!”张欢赶紧跟上,小手很自然地牵住了他的袖口。
她的手小小的,暖暖的,像只刚破壳的小鸟,轻轻啄着他的胳膊。
杨靖安低头看了看那只牵着自己袖口的小手,又看了看前面蹦蹦跳跳的小身影,忽然觉得心里某个空落落的地方,被什么东西悄悄填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