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挂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敲在季洁的神经上。
她开始数地砖,一块、两块、三块……数到第三十七块时,腿肚子突然一软,差点踉跄着摔倒。
“季警官?”小卢赶紧伸手想扶。
“没事。”季洁摆摆手,往墙上靠了靠,冰凉的瓷砖贴着后背,让她稍微清醒了点。
她想起杨震后背的血,染红了她的白羽绒服,那颜色跟那年他中枪时一模一样,鲜艳得让人发怵。
“他总说自己皮糙肉厚……”她突然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点哽咽,“可哪次受伤不是硬撑着?
上次抓毒贩,他肋骨断了两根,还跟我开玩笑说‘正好减肥’……”
小卢没接话,只是悄悄往她那边挪了半步,挡住了穿堂的冷风。
不知道又熬了多久,季洁的脚已经麻得失去知觉,像是踩在棉花上。
就在这时,“啪”的一声,手术灯灭了。
季洁像被按了启动键的弹簧,猛地直起身,几乎是扑到门口的。
门刚拉开一条缝,她就抢着问:“医生!他怎么样?”
穿着绿大褂的医生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疲惫的笑意:“放心吧,没大碍。
箭伤划得深,但没伤着脊柱;
匕首那下看着吓人,好在避开了内脏,就是失血多了点,刚输了血,缝了十五针。”
季洁的腿一软,这次没扶住墙,是小卢伸手搀了她一把。
“十五针……”她重复着这两个字,眼泪突然就下来了,不是嚎啕大哭,就是顺着脸颊往下淌,砸在手背上,滚烫的。
“家属别太担心。”医生拍了拍她的胳膊,“年轻人恢复快,好好养着,补点含铁的食材,过几天就能下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