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把手机往桌上一掼,屏幕磕在桌角,裂出一道蛛网。
“狗眼看人低的东西!”他低骂着,一脚踹在垃圾桶上,果皮纸屑滚了一地。
可骂归骂,他还是赶紧捞起手机,翻出通讯录里的号码,指尖悬了半天,终究还是按了下去——
“喂,老陈,是我张彪……跟你打听个事,昨天下午,你们部队是不是在山海关景区出过任务?”
窗外的路灯突然闪了闪,张彪盯着玻璃上自己的影子,后背的冷汗悄无声息地浸透了衬衫。
他有种预感,这次怕是真的踢到铁板了,而且这铁板,烫得能把他的爪子都给燎掉。
军区办公楼的灯光在夜色里透出严肃的冷。
陈俊希捏着听筒的手沁出冷汗,听筒里张彪那虚伪的笑声像针似的扎进耳朵。
就在今早,朱旭光在全军区大会上,把张彪和山海关警局那伙人的涉案材料摔在桌上,字里行间的“通敌”“受贿”像重锤砸得人喘不过气,而他因为曾和张彪有过几次私交,被点名批评时,脊梁骨都像被人剜了一刀。
“没有。”陈俊希的声音硬邦邦的,刻意压着喉咙里的发紧,“我们在山海关没有任何行动。”
他瞥了眼桌角的保密条例,油墨字迹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张局要是没事,我先挂了,还有军务要处理。”
“哎,好,好。”张彪在那头还在假笑,“改天我做东,请你尝尝山海关的浑锅……”
陈俊希没等他说完就摁断了电话,手指在挂断键上按得发白。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漆黑的训练场,那里曾是他挥洒汗水的地方,如今却觉得处处都是眼睛。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对着空屋低声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军装上的星徽,冰凉的金属硌得他心慌。
而此时,朱旭光的办公室里,台灯正照着摊开的军区花名册。
他刚在“陈俊希”的名字旁画了个问号,电话就响了,是通讯科的小李。
“司令,陈军长刚接了个电话,对方是山海关公安局的张彪。”小李的声音带着年轻人特有的谨慎,“通话内容我们录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