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局宿舍的窗帘拉得严实,只漏进一丝破晓前的微光,刚好落在季洁的发梢。
杨震醒时,怀里的人还睡得安稳,呼吸轻得像羽毛,拂过他的锁骨。
他没动,就这么保持着侧身的姿势,指尖轻轻碰了碰她额角的纱布——昨晚回来时换的新敷料,边缘还带着点药棉的白。
后颈的旧伤隐隐作痛,是昨夜突入破屋时牵扯到的,但这点疼,远不及看见季洁手腕勒痕时的揪心。
他低头,鼻尖蹭过她的发顶,闻到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她惯用的洗发水清香,像掺了糖的药,苦里带着点甜。
墙上的石英钟滴答作响,指针刚跳过四点。
杨震重新闭上眼,手臂收得更紧了些——难得有这样的时刻,没有案卷,没有枪声,只有怀里人的温度。
他想起刚认识季洁时,她总爱跟他抢外勤,说“男人能做的,女人也能”,后来才知道,这丫头不是好胜,是真把“警察”两个字刻进了骨子里。
宿舍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熄灭的声音,很轻,却瞒不过杨震的耳朵。
他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被温柔覆盖——关鹏山办事,向来利落。
楼下的停车场,张文被两个狼牙队员架着胳膊拽下车时,真丝睡衣的下摆扫过地面的碎石,勾出个破洞。
他趿着的鳄鱼皮拖鞋早就掉了一只,光脚踩在水泥地上,冻得直哆嗦,哪里还有半点市长的体面。
“轻点……”他想挣开,声音却软得像棉花,“我配合,我配合还不行吗……”
关鹏山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看着他这副模样,想起杨震说的“越是嚣张的,骨子里越怂”,还真是没说错。
“带进去,临时羁押室。”他朝队员抬了抬下巴,目光扫过张文光裸的脚踝——那里还留着地毯磨出的红痕,与此刻沾着的尘土形成刺眼的对比。
小崔跟在后面,忍不住踢了踢地上的拖鞋:“队长,这货平时得横成什么样?
估计做梦都没想到,有天会光着脚进警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