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咱们这行的,聚散是常事。”杨震的语气听不出波澜,可季洁看见他打转向灯的动作慢了半拍,“但只要这身衣裳还穿在身上,在哪都是守着同个念想。”
他顿了顿,忽然偏头看她,“就像你我,就算换个地方办案,手底下的规矩、心里的秤,不能变。”
季洁没接话,只是从后座捞过一条薄毯盖在腿上。
她蜷了蜷腿,果然酸得厉害,忍不住“嘶”了一声。
“不舒服?”杨震立刻减速,伸手探过来按了按她的腰侧,“这里?”
“嗯……”季洁被他按得直缩,却又贪恋那点力道,“没事,歇歇就好。”
他却直接把车拐进了路边的服务区,熄火时动作又轻又稳。
“下来走走,”他打开车门绕到副驾驶,半蹲下来替她解安全带,“总坐着更僵。”
季洁被他扶着站在阳光下,风里带着草木的清香。
她看着杨震从后备箱翻出个保温杯,倒了杯红糖姜茶递过来,杯壁的温度暖得刚好,“你什么时候备的这个?”
“上次办案,你说平时喝这个调理身体。”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事,“快喝,凉了就没用了。”
她捧着杯子小口啜饮,看着他绕到车后检查轮胎,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覆在满地的格桑花上。
忽然就想起,他趴在床边替她揉腿,嘴里碎碎念着“季洁同志,下次再这么拼命,我就申请把你调到档案室”,语气凶巴巴的,指尖却软得像棉花。
“走了。”他拍掉手上的灰,替她拉开车门,“再不走,天黑前赶不到下一个落脚点了。”
车子重新驶上公路时,季洁把座椅放平了些,侧头就能看见杨震的侧脸。
他专注开车的样子总让人心安,鼻梁高挺,下颌线绷得利落,只有在看后视镜时,眼神才会柔和下来,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睡着。
“杨震。”她忽然开口,“下次咱们还来山海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