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柏院的门槛被岁月磨得圆润,跨进去的瞬间,仿佛撞进了时光的褶皱里。
几株古柏顶天立地,枝干虬曲如苍龙探爪,树皮皴裂得像老辈人手上的茧,却依旧透着股不服输的劲——这是汉武帝时期种下的树,站在这里两千多年了。
季洁慢慢走过去,指尖轻轻贴上最粗的那棵树干。
树皮的触感硌得指腹发疼,却带着种滚烫的生命力。
“你看这树。”她仰头望着枝叶间漏下的天光,声音里带着点敬畏,“两千多年,战火、天灾、人祸,什么没经历过?
可你看它,该扎根扎根,该抽枝抽枝,照样活得顶天立地。”
杨震站在她身后,看着阳光透过柏叶在她发间跳荡,忽然明白了她的意思。
“古人说‘松柏有本性’,不是说它们不会老,是说它们那股劲不会断。”他走上前,跟她并肩望着古柏,“就像人,活得久不算本事,活得有骨头才算。”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季洁转过头,眼里亮得像落了星子,“树要扎深根才能抗风雨,人要立住心才能经事儿。
咱们当警察的,不就该学这松柏?
不管案子多棘手,不管遇到什么坎,腰杆得挺直,心气儿得撑住——这才是‘常青’的意思。”
杨震的心被她这话撞得滚烫,伸手从背后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窝:“说得好。
那咱也沾沾这松柏的灵气。”
他掏出手机,眼里闪着促狭的笑,“媳妇,站过去点,我给你拍几张。
咱不盼千年,就盼着能像这树似的,踏踏实实过好这辈子,活到头发白了还能一起逛公园,就够了。”
季洁被他逗笑,却乖乖走到古柏下,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
阳光穿过枝叶,在她衣服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她站得笔直,像株迎着风的小白杨,眼里的光比叶尖的露珠还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