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陶非对着镜子站了很久。
镜中的男人眼下泛着青黑,警服领口被扯得有些歪,全然没有平时的利落。
他拧开水龙头,捧起冷水往脸上浇,冰凉的触感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
迟先金敢动官员家属,甚至把手伸到他陶非头上,绝不仅仅是为了要挟——这是在挑衅,是在示威。
背后的人到底是谁?敢把主意打到这么多公职人员头上,胃口未免太大了。
走出卫生间时,田辛茹正站在水果摊前,手里拿着一盒草莓,用指尖轻轻捏了捏,挑拣着最红的。
看见他过来,她转过头,眼底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没事吧?脸色这么差。”
“没事。”陶非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草莓放进购物车,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手,滚烫的,“再买点橙子?补充维生素。”
田辛茹没说话,只是安静地跟着他往前走。
购物车的轮子碾过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看着陶非推着车的背影,宽肩窄腰,脊梁挺得笔直,可她知道,那身警服下,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压力。
“排骨要精排吗?”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小然爱吃带脆骨的。”陶非的语气缓和了些,伸手从货架上拿下一袋西兰花,“这个也来点,清炒他爱吃。”
两人并肩走着,穿梭在拥挤的人群里。
暖黄的灯光洒在他们身上,周围是主妇们的讨价还价声,孩子们的嬉笑声,空气里弥漫着面包的甜香和水果的清冽。
这俗世的烟火气,像层柔软的壳,暂时包裹住了那些锋利的棱角。
陶非看着购物车里渐渐堆满的食材,忽然觉得,这些琐碎的日常,才是他们拼命守护的东西。
不管迟先金背后站着谁,不管这水有多深,他都得趟下去——为了陶然能安稳吃上糖醋排骨,为了辛茹能安心挑拣草莓,为了更多人能拥有这份平凡的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