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侦支队的会议室里,暖气开得很足,却盖不住空气里那股紧绷的劲儿。
长条会议桌擦得锃亮,映着头顶惨白的灯光。
郑一民坐在主位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张脸——有刚从警校毕业的毛头小子,也有在经侦摸爬滚打了十几年的老油条,此刻都屏着呼吸,等着他开口。
钱多多站在他身后,手里捧着个文件夹,笔挺得像棵小白杨。
这是他跟着郑一民的半个月,还是没完全适应这位老局长的气场——明明没什么激烈的动作,却总能让人心里发紧,不敢有半分懈怠。
“还有七天除夕。”郑一民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块石头砸在平静的水面上,“这是我接经侦的第一个年,不想留遗憾。”
他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口浓茶,茶渍在缸底结着层深褐色的垢。
“经侦的案子,跟刑侦不一样。”他放下缸子,指尖点在桌角那份厚厚的卷宗上,“刑侦抓了人,案子就算破了大半;
可咱们呢?抓了诈骗犯,百姓被骗的养老钱追不回来,那就是没破。”
坐在第二排的老刑警老张忍不住点头:“郑局说得是。
前阵子那个保健品诈骗案,主犯抓了,可钱都被他们挥霍得差不多了,受害者堵在门口骂了三天,我这心里……堵得慌。”
“所以才要更用心。”郑一民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不仅要抓罪犯,更要追赃挽损。
昨天市局下的文件,你们都看了吧?”
他从钱多多手里接过文件,往桌上一拍,“《关于深化涉众型经济犯罪追赃挽损工作的指导意见》,里面明确说了,要‘一案一策’,建立资金流向追踪专班。
从立案起就盯着钱的去向,别等案子结了,钱早就变成别人兜里的奢侈品了!”
“可有些资金链太复杂了。”年轻警员小李皱着眉,“尤其是跨境诈骗,钱在十几个账户里转来转去,等咱们查到的时候,早就洗白了。”
“复杂就不查了?”郑一民看着他,眼神锐利得像刀,“当年我在刑侦,追着逃犯跑了七个省,腿都磨破了,不也把人抓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