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卫试图阻拦,秦墨亮明身份后,径直走向织布车间。巨大的厂房里,只有不到三分之一的机器在运转,纺锤声稀疏落落。一个老师傅正在检修设备,满手油污。
“老师傅,这机器用了多少年了?”秦墨上前搭话。
老师傅头也不抬:“比我还老,三十多年了。修了坏,坏了修。”
“厂里现在情况怎么样?”
老师傅这才抬头,打量了一下秦墨:“你是新来的?劝你别来这蹚浑水。工资发不出,订单接不到,厂长天天跑政府要救济。”
秦墨蹲下身,帮老师傅递工具:“要是厂子改制,您觉得该怎么改?”
老师傅愣了一下,苦笑道:“改制?改了多少回了,越改越差。要我说,还不如让我们自己干。”
这句话让秦墨心中一动。他起身环顾车间,突然问:“如果厂子承包给职工,你们敢接吗?”
老师傅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淡下去:“说得轻巧,钱从哪来?订单从哪来?”
调研持续到中午。秦墨走访了三个车间,与二十多名一线工人交谈,收获的是比材料上更真实、更残酷的现实。工人们不知道他是新来的常务副市长,掏心掏肺的话里,有抱怨,有无奈,但更多的是对厂子复兴的渴望。
回市政府的路上,秦墨一言不发。孙主任小心翼翼地问:“秦市长,下午的干部见面会……”
“照常举行。”秦墨看着窗外流逝的城市街景,“但内容要调整。我要听听各部门对国企改革的真实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