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主?”秦苍的声音像祠堂里的老钟,沉闷却带着穿透力,“阿牛把阿秀害了,按族规处决,哪点不公道?”
“他是被迷了心窍!”高十斤梗着脖子喊,唾沫星子溅到供桌上,“在许光建来之前,阿秀跟阿牛处得好好的!阿秀娘都看见了,他俩在打谷场说过笑,在河边一起洗过菜!
要不是许光建来教啥破水稻,送啥破药,阿秀能不理阿牛吗?”
“你胡说!”祠堂门口突然传来阿秀娘的声音。
她扶着门框,眼睛红肿得像核桃,“阿秀从没对阿牛动过心!她跟我说过,只把阿牛当哥哥!是阿牛自己钻牛角尖,关许先生啥事儿?”
“你个死婆子!”付蓉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扑过去就要撕打,“不是你家丫头勾三搭四,我儿能死吗?”
“够了!”秦苍猛地一拍桌子,太师椅发出“吱呀”的叫声,供桌上的香炉都震得跳了跳。
这一声怒喝像炸雷,把所有人都镇住了——村里三百多年,谁见过秦苍发火?他这辈子没跟人红过脸,连上次有人偷了东西,他也只是叹着气说“下次别犯了”。
付蓉的手僵在半空,高十斤的烟袋锅子“当啷”掉在地上。
秦苍站起身,拄着枣木拐杖一步步走下供桌,拐杖戳在青石板上,发出“笃、笃”的响,像敲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阿秀是我十六代孙女,她没了,我比谁都疼。”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却字字清晰,
“可阿牛害死了她,是他自己的错!他罪有应得,你们做爹娘的,平时不管教,出事了倒怪起别人来?
许光建来咱村,治好了小柱家的娃,改良了水稻,小麦,玉米,让全村人能吃饱饭,你们眼瞎了看不见?”
高十斤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他知道秦苍说的是实话,去年小柱的娃得天花,是许光建治好了的;今年的杂交水稻,也是因为许光建,亩产比往年多了两成。
可他咽不下这口气。阿牛是他唯一的指望,就这么没了,总得有个人来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