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师……水师也完了。末将只来得及找到这几个人,救了一艘小艇……”
陈友谅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空气中,满是焦糊的气味,那是木材燃烧的味道,是布料焚烧的味道,也是人肉烧焦的味道。
那气味呛得他几乎窒息,但他还是拼命地吸着,仿佛要用这气味提醒自己——他还活着。
“汉王,”赵普胜突然抓住他的手臂,声音急切,“我们得走!快走!趁着那仙舟的炮火还没打到这里,我们得赶紧离开!”
“走?”陈友谅苦笑一声,“往哪里走?”
“回武昌!”赵普胜斩钉截铁地说,“汉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今日之败,不过是暂时的挫折。只要我们回到武昌,整顿兵马,他日定能卷土重来!”
陈友谅愣住了。
他望着赵普胜,望着那几个浑身是血的亲卫,望着他们眼中那坚定的光芒,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卷土重来?他还有机会吗?
他的四十万大军,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他的三千艘战船,一艘不剩。
他的将领,死的死,降的降,逃的逃。
他还有什么?他还有什么资本卷土重来?
“汉王!”赵普胜似乎看出了他的动摇,声音更加急切,“您还记得当年的曹操吗?”
陈友谅一怔:“曹操?”
“对!曹操!”赵普胜的眼中闪烁着光芒,那光芒中,有对历史的追忆,也有对未来的期许,“当年赤壁之战,曹操八十万大军南下,却被周瑜一把火烧得精光!”
“他败得比我们还惨!可他退回北方,休养生息,积蓄力量,最后还是打下了半壁江山!”
“曹魏的天下,不就是这么来的吗?”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渐渐洪亮起来:“汉王,曹操能行,我们为什么不行?今日之败,不过是一时得失。”
“只要我们回到武昌,守住长江上游,他日再图东山再起,未必没有机会!”
陈友谅沉默了。
他想起曹操,想起那个在赤壁之战中被烧得狼狈逃窜、却最终成就霸业的枭雄。
他想起曹操败走华容道时的狼狈,想起他割须弃袍的耻辱,想起他在绝境中依旧没有放弃的坚持。
他忽然觉得,自己和曹操,竟是如此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