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有了四十万大军,就能天下无敌;
他以为偷袭明军大营,就能翻盘;
他以为那黄衫女走了,他还能靠自己。他错了,大错特错。
“汉王!汉王!”
赵普胜的声音把他从沉思中惊醒。
他抬起头,只见赵普胜带着几个人从芦苇丛中走了出来。那几个人的样子比他好不了多少,个个浑身是水,衣甲破碎,脸上满是惊恐与疲惫。
“汉王!”那几个人见到他,纷纷跪下,有人竟哭了出来,“汉王,您还活着!太好了!太好了!”
陈友谅认出了他们,都是他的亲卫,跟了他多年的老人。
他心中一暖,伸手扶起他们:“起来,都起来。活着就好,活着就有希望。”
“汉王,”赵普胜走上前,“末将在前面发现了一个渔村,有几条渔船。我们可以弄几条船,顺着长江往西走,回武昌。”
陈友谅点点头:“好,走。”
他们一行人来到渔村,渔民们见他们浑身是血,吓得四散奔逃。
赵普胜也不客气,直接抢了几条渔船,又拿了些干粮和水。
陈友谅本想说些什么,但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坐在渔船上,望着那渐渐远去的湖岸,心中默默地说:对不住了,等我回了武昌,一定派人来还。
渔船在江面上缓缓行驶,逆流而上,向着西方,向着武昌的方向。
江风凛冽,吹得他浑身发抖,但他不敢停下,因为身后,随时可能有追兵。
一路上,他们又遇到了几批溃兵。
那些人都是昨夜从火海中逃出来的,有的划着小船,有的抱着木板,有的甚至在水中挣扎。
赵普胜把他们一一救起,渐渐地,船队从一条船变成了三条,从三条变成了五条,从五条变成了十条。到了傍晚时分,他们已经聚集了数百人,数十条船。
那些人见到陈友谅,有的哭,有的笑,有的跪地叩首,有的沉默不语。
他们的脸上,都写着同一种表情——恐惧。
那是对那仙舟的恐惧,对那神炮的恐惧,对那圣皇的恐惧。
“汉王,”赵普胜走到陈友谅身边,低声道,“我们召集了大约三百人,十几条船。”
“再往前走,就是湖口了。过了湖口,就进入长江。只要到了长江,我们就可以顺流而上,回武昌。”
陈友谅点点头,望着那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心中默默地说:快了,快了,就快到家了。
他转过身,望着那些疲惫不堪的士兵,望着那些惊恐未定的面孔,忽然大声说道:“兄弟们!昨夜的事,本王不会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