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祈祷圣皇早日到来,祈祷天兵早日进城,祈祷这噩梦早日结束。
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的祈祷,圣皇听得到。
而那个他们日夜期盼的人,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
陈友谅的死讯传到武昌时,已是黄昏。
夕阳如血,将长江染成一条暗红色的绸带,从西天铺到东天,又从东天铺到天际尽头。
武昌城头,那面绣着“汉”字的大旗在晚风中猎猎作响,仿佛在为一个逝去的时代送行。
城中百姓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脸上写满了复杂的神情——有震惊,有恐惧,有期待,也有一丝压抑已久的、不敢表露的快意。
最先得到消息的是码头上的船工。
一个从九江逃回来的溃兵,浑身焦黑,衣甲破碎,被江水泡得浮肿,跌跌撞撞地爬上码头,一头栽倒在地。
几个船工围上去,将他扶起来,灌了几口热水。
那溃兵缓过气来,嘶声力竭地喊道:“汉王死了!四十万大军没了!全没了!鄱阳湖……整个鄱阳湖都在烧!那仙舟……那圣皇……天罚啊!是天罚!”
码头上顿时炸开了锅。
船工们面面相觑,有人惊恐,有人兴奋,有人沉默不语。
一个老船工蹲在岸边,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浑浊的老泪顺着脸上的沟壑往下淌。
他狠狠地吸了一口烟,然后对着东方金陵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个头,“感谢圣皇陛下,杀了汉王这个狗贼!”
旁边一个年轻的脚夫却忍不住笑出声来,被身旁的人一把捂住嘴:“你不要命了!”
年轻脚夫挣开他的手,低声说:“怕什么?陈友谅都死了,他弟弟能翻出什么浪来?圣皇就要来了,咱们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就是,就算来了,老子也是烂命一条,我会怕他!”
“陈友谅活着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说的!”
……
周围的人虽然不敢附和,但眼中都闪烁着同样的光芒。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飞遍武昌城的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