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铁皮桶里猛烈燃烧的蓝火,闻着刺鼻的酒精味,再听青茵这么一说,三个兵痞脸上都露出了忌惮之色。他们是来敲诈的,不是来玩命的。
班长骂咧咧地站稳,心疼地拍了拍装满了打火机的口袋,没了细查的兴致,瞪了青茵一眼:“妈的!晦气!这次算了!下次爷来,再拿不出像样的孝敬,烧了你的破店!”说完,带着手下匆匆离开。
门重新关上,青茵靠着门板滑坐在地,浑身虚脱。刚才的急智和冒险,耗尽了她的心力。额间那翠绿纹路微微发热,似乎在安抚她受惊的情绪。
危机暂时解除。但这只是开始。她滞留于此,这样的麻烦绝不会少。
随后的几天,青茵开始小心翼翼地经营起这家“归家”便利店。她用之前积攒的几枚银元,向偶尔路过的小贩购买了一些本地产的米粮、蔬菜和鸡蛋,勉强开火做饭。她发现那翠绿火焰似乎有微弱的宁神效果,待在火光范围内,她的焦虑会减轻,思绪也更清晰。
她开始留意小镇的信息。这里似乎位于赣州府下属某县,消息闭塞,但也能从零星顾客的交谈中听到关于“北边打仗”、“粮价又涨了”、“上面抓壮丁”之类的只言片语。时代的压抑感无处不在。
一天深夜,青茵被一阵极其轻微的叩门声惊醒。不是砸门,而是小心翼翼的、带着某种节奏的轻叩。
她警觉地起身,借助翠焰的感知,“看”到门外是一个瘦弱的身影,似乎是个半大的孩子。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一根顶门杠,低声问:“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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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传来一个虚弱而稚嫩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客家口音:“老板……行行好……讨口水喝……我……我阿婆病了……”
青茵心头一软。她小心地打开一条门缝,只见一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小男孩蜷缩在门外,约莫七八岁年纪,眼睛里满是乞求和无助。
她将男孩让进店内,给他倒了碗水,又拿了半块压缩饼干。男孩狼吞虎咽地吃完,千恩万谢。
通过断断续续的交谈,青茵得知男孩叫阿土,就住在镇子边缘的破棚屋里,与生病的奶奶相依为命。他是听说镇里来了个“好心”的老板娘,才壮着胆子半夜来求助。
看着阿土清澈又带着生存韧性的眼睛,青茵仿佛看到了这个时代无数挣扎求生的缩影。她帮阿土包了一点盐和一小瓶撕掉标签的退烧药,叮嘱他藏好。
阿土离开前,忽然指着那盏煤油灯,怯生生地说:“老板娘家……这灯……真好睐(看),像……像山里的神仙火……”
青茵心中一动。连孩子都能感觉到这火焰的不同寻常?
送走阿土,青茵站在煤油灯下,翠绿的火光映照着她沉思的脸庞。
滞留是危机,但或许也是契机。 这间店,这盏灯,她的到来…… 在这动荡的赣南土地上,能否成为像姑婆那样,为黑暗中挣扎的人,提供一丝微光与慰藉的“归家”之所?
她不知道答案。 但她知道,从今天起,她不再是那个穿梭两界的过客。 她是青茵,是“归家”便利店的店主,是这片土地上,一个必须努力活下去,并可能留下痕迹的……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