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抗联小队与蚂蜒河之约

妙十二 甯初 3071 字 2个月前

夜幕终于降临,星斗初现,下弦月还未升起,正是渡河的好时机。一行人悄无声息地摸下山崖,来到预定渡河点。河水在夜色中哗哗作响,寒意扑面。小栓和大山利索地脱掉外衣,只留贴身短褂,将衣服和武器用油布包好顶在头上,嘴里咬着绳索一端,悄无声息地滑入水中。

黑暗里,只能听到水花轻响和绳索被逐渐拉直的细微摩擦声。等待的时间仿佛被拉长。青茵裹紧单薄的衣裳,牙齿忍不住有些打颤。赵铁柱警惕地注视着对岸和上下游的动静。

约莫一刻钟后,对岸传来了三声短促的蛙鸣——安全信号。

“该我们了。”赵铁柱将绳索在岸边一棵老树上绕了两圈固定,示意青茵和黄承彦,“抓紧绳子,跟着我。别松手,别出声。”

冰冷的河水瞬间淹没了小腿、腰部、胸口……刺骨的寒意如同千万根钢针扎进皮肤,让青茵倒吸一口凉气,几乎要叫出声。她死死咬住牙关,双手紧紧抓住粗糙的绳索,一步步向前挪动。水流的力量比预想的大,推得她身形不稳。怀中的时空镜似乎感应到她的困境,“水眼”的幽蓝光芒微微一闪,一股温润平和的力量透体而出,并非驱散寒冷,而是让她身体对寒冷的抵抗力和在水中的平衡感稍微增强了一些。

黄承彦的情况更糟,他脸色瞬间煞白,伤口处的隐痛被寒气激得如同刀割。但他一声不吭,同样紧紧抓住绳索,步履蹒跚却坚定。

短短几十米的河面,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当青茵终于颤抖着爬上对岸粗糙的砂石地时,几乎虚脱。小栓和大山立刻用准备好的干燥破布帮她擦拭,并递上一小口烧酒。“快,抿一口,驱驱寒。”

黄承彦也被赵铁柱搀扶上来,接过烧酒抿下,盘膝坐下,迅速运功抵御寒气。

稍稍恢复,不敢久留。众人换上相对干燥的备用衣物(虽仍潮湿),收拾好装备,立刻向东南方向的密林深处钻去。身后,蚂蜒河的奔流声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山林夜晚的各种窸窣声响。

渡过蚂蜒河,意味着正式进入了日军控制相对薄弱、但山林更密、情况更复杂的区域。接下来的路程更加难行,几乎没有路,全靠赵铁柱的记忆和方向感,在漆黑的林海中穿行。青茵的时空镜指引变得尤为重要,它不仅能校正方向,还能提前预警一些危险的陡坡、深沟或可能有野兽潜伏的区域。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他们在一处隐蔽的岩缝下休息。连续赶路和渡河的消耗让众人都疲惫不堪。赵铁柱安排了警戒顺序,大家轮流打盹。

青茵靠坐在岩壁上,怀抱着微微发热的时空镜,意识半沉半浮。就在她即将陷入浅眠时,时空镜的“故障”再次被这片古老山林的气息引动,一段新的、带着原始野性与神秘色彩的碎片,涌入她的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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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碎片:【 黑龙江·张广才岭的狩猎祭与山神“白那恰”的注视 】

这一次,视角紧贴地面,仿佛化身为一头在林间潜行的鹿或熊。她“感受”到山林四季的流转:春日的生机勃发、夏日的浓荫蔽日、秋日的斑斓丰硕、冬日的肃杀寂静。画面聚焦在一个庄严的狩猎祭祀场景:部落的猎人们出发前,在刻有简朴人脸(山神“白那恰”)的木桩前献上酒、肉和烟草,老萨满(形象与乌力楞爷爷有几分神似)吟唱着,祈求山神赐予猎物,并保佑猎人平安。猎人们怀着敬畏进入山林,遵循着不猎杀幼崽、怀孕母兽、不过度索取的原则。当她“看”到猎人成功猎获后,再次向山神木桩方向行礼致谢,并将猎物的部分血肉、皮毛恭敬地献祭时,一种人与山林之间古老而神圣的“互惠”与“契约”关系,深深印入她的感知。碎片末尾,她似乎“感觉”到巍峨的日月峰深处,有一双古老、慈祥而又威严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山林中的一切,包括此刻正在岩缝下休息的他们这几只“两脚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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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片带来的信息让青茵对即将前往的部落和萨满文化,有了更直观的体会。那不仅仅是一种信仰,更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与自然共生共存的生存法则和道德约束。这与她所理解的“守护”信念,在某种程度上不谋而合。

天色微明,众人再次上路。随着不断深入,山林愈发原始,参天古木遮天蔽日,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腐殖质气息和淡淡的松香。鸟鸣兽吼也变得更加多样和清晰。赵铁柱和小栓的神情也愈发严肃,他们知道,已经进入了真正“山神爷”的地盘,也是部落传统猎场的范围。

“小心了,”赵铁柱压低声音,“这附近可能有部落设的捕兽陷阱,也可能有他们的暗哨。跟紧我的脚步,千万别乱碰东西。”

果然,不久后他们就在一处林间空地边缘,发现了巧妙伪装过的绳套和陷坑。又走了一段,小栓突然举起手,示意大家停下,他指了指左前方一棵高大的红松——离地约三米的一根粗壮横枝上,似乎有一小块树皮的颜色与周围略有不同,若不细看,极易忽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