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2章 古北口外惊变起,孤城月余未被破

魏国公微微皱起眉头,将那份情报又看了一遍,目光在“松亭关处并未发现燕军踪迹”那行字上反复停驻着。

忽然,他心中猛然一凛,如同一道被从暗处猛然刺入的寒光般,在他的意识中留下一道清晰而寒冷的轨迹。

他站起身来,快步走到墙上悬挂的那幅北直隶及周边地域的舆图前,手指按在京北与大宁之间的那片山地区域上,开始详细回忆关于京北与大宁之间路线的情况。

他的手指在舆图上缓缓移动着,如同一名在重新绘制一条已经被他从记忆中调出的暗线般的画师。

京北前往大宁,实际上有三条路线。

最常用的、也最适合大部队行走的自然是经喜峰口和松亭关的中线。

那条路线沿途有官道相通,地势相对平坦,粮草辎重可以随军携带,是任何一位将领在需要调动大军时都会优先选择的路线。

还有就是东线。

但东线不仅路途长,且东线要经过的山海关被朝廷牢牢控制,燕军若走东线,便等于将自己的行军路线暴露在朝廷的眼皮底下,那道选择并不明智。

因此李锦隆只关注了中线这条路线。

但李锦隆却是忽略了经古北口的西线。

魏国公的手指在舆图上向西移动,落在古北口的位置上。

西线古北口地势险要,山路艰险难行,不宜大军通行,很多人并不知道这条线路。

那些在舆图上只标注了官道和主要关隘的地图,往往会将那条藏在深山中的小路忽略过去。

但魏国公年少时曾在京北中山王麾下历练过,他记得那条路。

那条路虽然难走,但对于一支已经习惯了在山区和草原之间快速机动的骑兵部队而言,并非不可通行。

那些燕军骑兵本就是在北境山地中与北沅人周旋了数十年的劲旅,他们完全有能力在古北口的山路上以最快的速度完成行军。

很可能燕王就是走了西线。

那么结合大宁的消息,此时大概率大宁已落入燕王的手中。

大宁那边的消息已经全被燕王控制,这才有大宁并未发现燕军踪迹的假消息。

那道推测如同一道被从黑暗中猛然拉出的闪电般,在魏国公的意识中照亮了一片他此前未曾看清的图景。

他的手从舆图上缓缓收回,手指因为那道推演而微微发颤。

想到这,魏国公迫不及待地进宫面圣。

他要用自己的判断狠狠打脸建文帝及那帮文臣。

叫你们自以为运筹帷幄,叫你们不用自己。

那道念头如同一团被从胸腔深处猛然翻涌上来的火焰般,在他的胸中灼灼地燃烧着,将他这些日子以来积攒的郁闷与不甘,全部化为了此刻急切的脚步。

他从府中出来时甚至没有来得及换上官服,只穿着一身家常的锦袍便跨上了马,向着皇宫的方向疾驰而去。

魏国公很快来到了华盖殿。

他进殿时步伐急促,衣袍的下摆因为一路疾行而微微翻卷着,额角上带着一层细密的薄汗,那副平日里沉稳内敛的勋贵仪态在此刻被一道清晰的急切与激切所覆盖。

建文帝得知他有重大军情汇报,不敢怠慢,赶紧叫上祁泰、黄子城、方效儒三人一起,还在华盖殿中议事。

殿中那幅巨大的北直隶及周边地域的舆图已经在方才被重新展开,烛火和从殿门斜入的日光一同照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标注上,将每一道山川和关隘都映得清晰分明。

魏国公走到舆图前,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将手指点在舆图上古北口的位置上,语气中带着一道如同在将一道他已经反复推演过的判断以最直接的方式呈递到天子面前般的凝重与笃定:

“陛下,就是这里,古北口。”

建文帝面无表情。

他坐在御座上,目光落在魏国公手指所点的那处关隘上,古北口三个字如同一道被从舆图深处翻出的暗痕般在他的注视下缓缓浮现。

他心中也有些忐忑,那道忐忑如同一层被压在平静表面之下的暗流般在他的意识中持续地涌动着,但他面上没有表露分毫,只是安静地等着魏国公继续说下去。

祁泰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

他是最直接反对启用魏国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