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冗长的训话,只有两个字。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韩厉一马当先,混沌卫紧随其后。铁蹄踏过关门石板,发出沉闷的轰鸣,像一道黑色的铁流,涌出关外。
步卒方阵开始移动。齐刷刷的脚步声震得地面微颤,长枪如林,缓缓前移。
丁焕握紧长矛,跟着刘胡子的火,迈出了关门。
一步踏出,风声骤然大了。
关内的风还带着些烟火气,关外的风却像刀子,混着沙粒,打在脸上生疼。眼前是一片望不到边的灰黄,远处几丛枯草在风里瑟瑟发抖,再远就是地平线上模糊的山影。
丁焕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玉门关的城墙在晨雾中显得格外高大、沉默。关楼上,那些守军的身影变得很小。他知道,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回来了。
“别瞅了!”刘胡子在他后脑勺上轻拍了一记,“往前走!陆国公爷在头里呢,跟着他,阎王爷都得绕道走!”
队伍在戈壁上拉成一条长龙。
混沌卫的骑兵在前方三里处游弋警戒,步卒居中,辎重营拖在最后。陆承渊骑着马,走在步卒方阵前列,王撼山和李二一左一右跟着。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日头升高了些,但气温没见暖和。风卷着沙粒,打在铠甲上噼啪作响。
“大人,”李二策马靠近,低声道,“昨夜抓的那几个‘沙狐’的舌头,招了。他们是血莲教西域分坛‘楼兰坛’的外围探子,专门在玉门到敦煌一线盯着官军动向。据他们说,楼兰坛主力大约五百人,由一位‘石佛’坛主统领,擅守,据点就在楼兰古城地下。”
“石佛?”陆承渊眯起眼。
“是,据说练的是肉金刚一脉的变种,皮肉坚如铁石,力气大得能生撕虎豹。”李二顿了顿,“还有,他们提到一个名字——‘黄沙圣尊’。似乎是血莲教在西域坐镇的高层,但具体行踪不明。”
陆承渊点了点头,没说话。
就在这时,前方游弋的混沌卫中突然奔回一骑,冲到陆承渊马前勒住:“大人!韩镇抚使传讯,前方五里,发现小股马贼,约三十骑,正在劫掠一支商队!”
“位置?”
“西北方向,靠近疏勒河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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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承渊抬手,身后令旗挥舞。整个行进队伍缓缓停下。
“王撼山,”他看向右侧,“带你本部一营步卒,轻装疾进,配合韩厉剿了那股马贼。记住,尽量留活口,我要问话。”
“得令!”王撼山抱拳,转身就跑向步卒队列,吼声如雷,“一营!跟老子走!丢下多余辎重,只带兵刃干粮!”
五百步卒轰然应诺,脱离大队,跟着王撼山向西北方向小跑前进。脚步声在戈壁上扬起一溜烟尘。
陆承渊则下令大队就地休整两刻钟,派出斥候警戒四周。
丁焕所在的那火正好轮值休息。他蹲在一块风化的岩石后,从怀里摸出块硬邦邦的麸饼,就着皮囊里的凉水小口啃着。刘胡子凑过来,递给他一块肉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