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时间很快过去。
南面叛军营盘侧翼,韩厉将一口浊气缓缓吐出,眼中血芒骤盛。“兄弟们,”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噬人的狂热,“跟紧老子,砍翻那杆狼头旗!杀!”
“杀!”
三百骑兵猛然从乱石滩后暴起,如同三百支离弦的血色箭矢,狠狠扎向叛军毫无防备的软肋。马蹄敲打地面的声音起初被营盘的嘈杂掩盖,但很快,那闷雷般的轰鸣和冲天而起的杀气,让最近的叛军士兵茫然回头。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此生最恐怖的景象。
韩厉一马当先,手中那柄夸张的厚背砍刀抡圆了,刀身上隐隐有血色罡气流动。第一个试图阻拦的十人队,连人带简陋的木矛被一刀斩得粉碎,残肢断臂混合着血雾漫天飞洒。他根本不做任何停留,就像一台失控的血肉碾磨机,沿着一条笔直的死亡线,向着中军大旗疯狂突进。身后的三百混沌卫如同锋利的楔子,将混乱和死亡迅速扩大。
“敌袭!敌袭!”凄厉的警报声终于响起,但已经晚了。南面营盘瞬间炸锅。
几乎在韩厉动手的同一刻,东面营门方向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王撼山骑着特意挑选的高头大马,全身肌肉贲张,皮肤泛起淡淡的金属光泽,如同人形攻城锤,连人带马狠狠撞在了简陋的营门木栅上!轰隆!木屑纷飞,整个营门连同后面措手不及的叛军被撞得人仰马翻。两百名紧随其后的重骑兵,如同钢铁洪流,顺着这个被暴力撕开的口子,滚滚涌入,铁蹄之下,一片糜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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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哪里来的敌人?”中军大帐,一个满脸横肉、秃顶、戴着金环的壮汉——正是“秃狼”哈桑,惊慌失措地冲出来,手里还抓着一只烤羊腿。
回答他的是越来越近的喊杀声、惨叫声,以及那股令人心悸的、仿佛带着铁锈味的恐怖气势。
“是……是骑兵!精锐骑兵!从两边杀进来了!”一个满脸是血的亲兵连滚爬爬地扑过来。
哈桑又惊又怒:“放屁!车师城里哪来的骑兵?于阗人?他们敢……等等,难道是……”一个可怕的念头划过脑海,让他肥胖的身体猛地一颤,“楼兰……是那个夏人的镇国公?!”
就在这时,西南角方向,第三股更加磅礴、更加有序的杀意冲天而起。陆承渊一马当先,五百精骑呈锋矢阵展开,如同热刀切牛油般,轻松撕开了西南角那几乎不设防的缺口,然后迅速向两翼扩展,并不急于深入,而是高效地清理着视线内的有组织抵抗,同时将大批惊恐的溃兵向着营盘内部和城墙方向驱赶。
三面受敌,尤其是中军受到直接威胁,叛军本就松散的指挥体系瞬间崩溃。八千乌合之众,在绝对精锐的打击和多重方向的突袭下,彻底失去了抵抗意志。
“顶住!给我顶住!”哈桑挥舞着弯刀,试图组织身边还算完整的亲兵队反击。但他迎面就撞上了那双燃烧着血色火焰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