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师傅脸上露出些敬佩:“还是国公爷想得周全。这么一来,墙就更稳妥了。”
陆承渊又道:“不仅是城墙。储水是关键。我看你们挖的蓄水池,还是老法子,蒸发得太快。”
说到这个,石师傅来了精神,拉着陆承渊往营地西侧走:“国公爷您来看!正想跟您禀报这事!”
西边空地上,几个匠人正围着一个巨大的、用厚毛毡和木架撑起的东西忙碌。那东西形似倒扣的碗,底部连接着陶管。
“这是‘深窖覆毡法’!”石师傅眼睛发亮,“挖深窖,内壁用红胶泥夯实抹光,上面用木架撑起双层毛毡,中间留一掌宽的缝隙通风。太阳晒不着,风也吹不着,水存在里头,三个月能只少一成!就是这毛毡金贵,咱们存货不多……”
“毛毡的事,我来解决。”陆承渊看着那简陋却透着巧思的装置,心中感慨。古人的智慧,在生存的压力下往往能迸发出惊人的火花。“乌兰图雅王女上次来信,提过白狼部落擅长硝制皮革毛毡。可以与她交易。另外,疏勒河引来的水,沿途用陶管,埋入地下三尺,也能减少蒸发。陶管让我们的窑自己烧。”
“埋地下?”石师傅一愣,随即拍了下大腿,“妙啊!国公爷,您这法子……真是……嘿!”他不知怎么夸,只是咧嘴笑,露出焦黄的牙齿。
正说着,一个年轻工匠满头大汗跑过来:“师傅!师傅!您快去看看吧,那‘翻车’的龙骨叶板,又卡住了!”
所谓的“翻车”,是陆承渊根据记忆里筒车的原理,让工匠尝试制作的人力提水装置,想用于从较深的沟渠向高处农田输水。想法虽好,但具体制作困难重重。
陆承渊和石师傅赶过去时,几个工匠正对着一架看起来颇为复杂的木制器械发愁。水流带动一个巨大的轮子,轮子上的装置通过连杆带动一串木制的“叶片”在木槽里转动,理论上能把水从低处带到高处。但现在,那串叶片在某个位置死死卡住,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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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榫卯受力不均,转到这里就憋住了。”一个工匠沮丧道。
石师傅蹲下身,仔细查看卡死的部位,眉头紧锁。陆承渊也俯身观察,他不懂具体木工,但机械原理大致明白。“是不是这里,”他指着一个连接处,“动的轨迹不是正圆,有点椭圆?所以转到这个角度,就挤住了?”
石师傅盯着看了半晌,猛地抬头:“对!是这个理!轮轴和连杆的固定点还得调!不是简单的垂直!得斜着点,让它划出来的圈更圆润!”他立刻指挥工匠重新调整。